隆冬时节,寒风凛冽,天色阴沉得像是要压下来。连日大雪将京城裹成一片银白世界,女子学堂的筹备事宜在严寒中稳步推进。
一切事宜都已快收尾,待到年后便可招收学子。两人将院落收整一番,便准备回陆府。
为图近便,两人选择了一条穿行于民居间的巷弄返回。这条小路较之主街更为僻静,积雪的路面坚实光滑,两侧是高耸的院墙,枯藤缠绕,在寒风中瑟瑟作响。
偶有几户人家窗内透出昏黄的灯光,在渐深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黎清雨与陆今野并肩而行,还在低声讨论着宅院修缮的细节,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氤氲。
突然,几个穿着臃肿破旧、满脸横肉的汉子从暗处晃了出来,不偏不倚地挡住了去路。
为首一人满脸痞气,目光淫/邪地在黎清雨身上扫来扫去,嘿嘿笑道:"哟,这是哪家的小娘子,生得这般标致?天都黑了,一个人在这巷子里走,多不安全啊,哥哥们送你一程如何?"
他身后的几个同伙也跟着发出不怀好意的哄笑,污言秽语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黎清雨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靠近了陆今野。寒风卷着雪花扑打在脸上,她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陆今野的脸色在对方出现的那一刻便已沉了下来,眸中寒光骤现。他将黎清雨迅速拉至自己身后,严严实实地遮护住她,目光冷厉如刀,扫过那几个地痞,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滚开。”
那为首的痞子见他只是一清瘦男子,且衣着华贵,像是富家公子哥,非但不惧,反而更加嚣张:“小子,识相点就赶紧滚蛋!把这小娘子留下,陪哥几个乐呵乐呵,否则……”
他掂了掂手中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一根木棍,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陆今野不再废话。就在那痞子话音未落的瞬间,他身形极快,猛地欺身而上,左手格开挥来的木棍,右拳已狠狠砸在对方的面门上!
“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惨叫,那为首的痞子鼻血长流,踉跄着向后倒去。
“娘的!敢动手!兄弟们上!”其余几人见状,怒骂着蜂拥而上。
陆今野将黎清雨往墙根安全处一推,低喝一声:“别怕,待着别动!”
随即转身迎向那几人。他身手极为了得,招式狠辣利落,在积雪的地面上腾挪闪转,竟丝毫不受影响。拳脚起落间,又有两人被他放倒在地,痛呼呻吟。
然而,对方毕竟人多,双拳难敌四手,且都是些惯于打架斗殴的亡命之徒。剩下几人见同伴吃亏,红了眼,攻击更加疯狂,其中一人甚至从腰间抽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陆今野腹背受敌,既要应对正面的拳脚,又要警惕侧面的偷袭,一时被缠斗住,虽未落下风,却也难以立刻脱身。
黎清雨紧贴着冰冷的墙壁,看着陆今野在寒风中与歹徒搏斗的身影,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刺骨的寒风刮在脸上,她却浑然不觉,紧盯护在身前的身影上。
就在这时,那个持匕首的歹徒,见久攻不下,眼中凶光一闪,竟趁着陆今野格挡另一人攻击的间隙,猛地从侧面蹿出,匕首直刺向躲在墙角的黎清雨!
这一下变故极快,角度刁钻,分明是下了死手!
“清雨小心!”陆今野眼角余光瞥见寒光闪向黎清雨,顿时魂飞魄散!他想要回身格挡,却被正面两人死死缠住,根本来不及!
他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出于本能,猛地用力撞开身前的纠缠,整个人不顾一切地扑向黎清雨,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地挡在了她与那把匕首之间!
“噗嗤……”
利刃割裂厚重冬衣和皮肉,在寂静的巷弄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陆今野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闷哼。那匕首未能刺中要害,却深深划过了他挡出的左臂,顿时鲜血如注,迅速在墨色的衣袖上洇开一大片深色痕迹,在一片雪色中格外刺目。
剧烈的疼痛让他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但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滞。他强忍剧痛,右手如铁钳般猛地扣住了那持匕首歹徒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伴随着骨头错位的脆响,歹徒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匕首“当啷”落地。
陆今野眼中戾气暴涨,如同被激怒的雄狮,转身一脚将那名歹徒踹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剩下的两个歹徒见他如此凶悍,且己方已折损大半,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发一声喊,连滚带爬地逃之夭夭。
打斗声戛然而止,巷弄里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偶尔夹杂着粗重喘/息,寒风呼啸忽过,带走一切声响。
陆今野顾不上去追那些逃窜的歹徒,第一时间转身看向黎清雨,声音因忍痛而带着一丝沙哑:“你……没事吧?”
黎清雨早已吓得脸色惨白如雪,浑身都在微微发抖。她的目光,却死死地盯在陆今野血流不止的左臂上。
那刺目的鲜红,在雪地的映衬下,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扎进了她的心里。
“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