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贝尔落斯总是灯火阑珊。
周绛柳坐在椅子上,右手拿着保鲜膜包着的三明治,这是她早上做的,现在已经冰的硌牙。
周绛柳撕开保鲜膜,也不管冰热,一口咬下去,咀嚼几下,嘴里的还没咽,第二口又咬上来,带着第一口囫囵咽下。
她刚把手头的餐具洗完,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倒了杯热水,放在桌上,推过去。
“谢谢啊。”
周绛柳嘴里塞着面包,说话含糊不清。
人们穿着厚厚的衣服行走在昏暗的街道,葱玻璃左边走到右边,再从右边走到左边,背着包,牵着恋人的手,又或者挽着亲人的胳膊。
周绛柳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像在观赏一部无聊至极的电影。
自从没钱后,她每天最无聊同时也是最轻松的事情,就是边吃晚饭边看着街道发呆。
“嗯?”
牛皮纸信袋上放了块巧克力,一起被推过来。
周绛柳喝着水,疑惑地看着他。
干嘛?
他挥舞着手,向她解释。
你上学辛苦,拿着吧。
周绛柳并没有直接回他,反倒盯着他的手,眨眨眼,问他。
没贴创口贴吗?
他明显愣了一下,反问她。
为什么要贴?
周绛柳眼神有些疑惑,放下杯子,答道。
你食指不是被割伤了吗?
他愣了一秒,解释道。
哦,已经没事了。
他心虚似的把手缩回,但依旧劝她把钱收下。
周绛柳手指向他,摇摇头。
学费我会自己赚,你也不容易,拿去买些好吃的吧。
她起身,拿过巧克力,对着他比手语。
我要这个就够了。
说完,她把巧克力撕开,丢进嘴里,醇香的黑巧在嘴里化开。
她推开门,消失在左边窗口。
周绛柳走后没多久,他摘下口罩,与此同时,一个和他同样穿着的人从前门进来。
陆盟阁风风火火地进来,看到桌子上的信封,走过去质问替身。
“她没收钱?”
“没有。”
陆盟阁从钱包里掏出几张钞票,递给替身。
替身把钱塞兜里,把工牌挂在胸口处。
“行,麻烦客人给个好评,有事再联系我。”
陆盟阁点点头,告别他。
“委托了两次也不打个折。”
陆盟阁暗戳戳吐槽。
真是物是人非啊,他再一次感慨。
那人和他同一批在保镖机构培训,算是他的同事,没想到再次见面他已经转行当职业替身了。
这年头,真不好找工作啊。
陆盟阁回想起周绛柳扯下“他”口罩的那一天。
真是有惊无险。
好在是他提前让替身提前换了衣服,伪装成他的模样,不然还真要被发现。
陆盟阁拿起桌上的信封,思考着该怎样把钱给她。
直接给她,她不一定会收,让替身给她也不要。
陆盟阁有些纷乱头脑,他现在迟一天给她,她就多吃一天苦。
周家破产的消息人尽皆知,陆盟阁听到消息那一刻的第一反应是:
卖房,给她交学费。
跨国转账面额太大,虽然最后还是交上学费,但还是耽误了不少时间。
他也没想到在这期间里,她的变化能这么大。
快餐店洗碗,下雨天去抢超市打折食品,被老板批评也低头认错,他都快不认识她了。
可陆盟阁又想,这也符合她的性格,坚定目标后永不服输。
她变了,也没变。
如果说,爱是一场盛大的周而复始,那么他将再一次吻上她如野草般强劲的生命力。
--
快到考试周了,周绛柳忙的不可开交。
教授讲的课堪比天书,再讲一遍也只能听懂三分之一。
周绛柳在笔记本上狂写,恨不得把他说的每个字都记下来。
下课后,她气数用尽般趴在桌子上,旁边的Jane递给她一瓶牛奶。
“周,你看起来很累。”
周绛柳的头动了动。
“喝瓶牛奶放松放松。”
Jane的语气总是像阳光般开朗,她侧过脸看她,闷闷道:“Jane,你每天打工不累啊。”
Jane点点头。
“累啊。”
“那就表现出来啊。”
Jane摇摇头,脸色多了分认真,道:“悲伤的过是一天,开心的过也是一天,我要开心的过。”
周绛柳手臂撑着桌子,坐起来,道:“你这是言不对题,我的意思是要适当的发泄负面情绪,要不然都堵在身体里,容易出事。”
周绛柳一本正经给Jane解释。
Jane深深看她一眼,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她放下手中黑笔。
“周,你对我说这些,自己却做不到。”
周绛柳心顿了一下,蓦的看向她,眼神呆滞。
“Jane,你……”
Jane从书包拿出一小沓现金,递给她。
“我觉得你需要这些。”
原来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