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轩深潭般的眸中影印着一棵树。
十丈外,亭亭一棵玉树,树干粗壮莹润泛光,通体琉璃。
树冠满布甬道,玉石般盈润的树枝丫,铺满银蓝色叶片,万千细丝垂落挂满了茧。
闻言,凌霄跨步行至墨轩身侧,回道:“那泥人妖有些怪异,中途无故停止了攻击,仅发出几道诡异声音,停顿许久后出现许多莹白茎蔓,直至方才打破,途中那停顿…”
凌霄说着抬头间看见玉树与茧,心中骤然紧缩,是双生祭。她凝目转头看向身侧墨轩。
察觉到凌霄视线,墨轩看着玉魄神树微微敛目,沉声道:“那停顿像是境。”
听见不远处两人谈话,另侧的楚长枫转头看去,面色凝滞住瞬息,越步将面前人护在身后。
见状,季婉仪懵了下,脸上还挂着半干的泪珠。
隔了会儿,泛红的眼缓缓转动,看向护在身前的楚长枫,难道又有妖怪?她忙缩着身子靠近楚长枫身后,缓缓侧头看向四周。
半晌,见并没有妖物动静。
她悄悄自楚长枫肩头探出半个头来,顿住一息,眨巴了下眼带着浓浓的鼻音,问道:“这又…是什么啊?”
她微抬眉头思索着,好像见过这树,对!在墨轩说的幻境里,泥人妖也在。
不对!
不止幻境。
季婉仪脑中瞬时回想起,魂魄脱体时也见过这棵发光的树。
那时泥人妖正与三具缠着银丝穿嫁衣的尸体纠缠不清,它背后的树发着白光,树四周地面冒着黑气儿。
泥浆中半凝出的婀娜身体,慢条斯理地吸食着尸体中白蒙蒙像雾的东西。
这场面是她明目张胆看的?
咝。
——也算是吧。
发现不明生物,她先是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倒退了几步,还没来得及转身。
泥人妖“唰”地滚浪般滑了过来,抬头跟王八看绿豆般与季婉仪对上了眼。
然后她脑子就“轰”地懵啦。
下一瞬,听见空灵的女子声音又醒转,耳边骤然响起凌姐姐悦耳的琴声,忙闭着眼转身顺着琴音“嗖”地逃了回去。
听见季婉仪说话声音,楚长枫侧头回看,见少女微蹙着眉头,乌溜溜的眼茫茫然,却已收住了泪,想来情绪已渐渐平复,他张口正欲回答。
不远处却传来墨轩略微沉重的声音。
“双生祭。”
双生…鸡?
季婉仪微皱了记眉,跟着楚长枫一起转头看向不远处墨轩。
可…这树瞧着不太像是鸡的模样。
看着墨轩略显凝重的面色,她抬袖抹去腮颊泪珠儿,脑中回想起墨轩早前在轿中说过的话。
夜冥螺蝶乃上古妖兽,破卵后三种形态,从蠕虫到茧蛹最后化蝶。
想来这树长大后应该会变成“鸡”。复转头看向身前楚长枫,略带鼻音问道:
“表哥…这双生…鸡?”
闻言,楚长枫视线回收,低头看着肩头边的少女,耐心道:
“所谓双生祭,乃至纯至恶相生相克,相辅相成。邪物泥人妖成人形,有灵识至少需百年,祭以成千上万生灵,但若是双生祭,自是成倍递增。”
望着楚长枫轻柔的视线,季婉仪眨巴了下眼,哦,原来墨轩说的不是这棵树的称呼叫“鸡”,还没听明白再听听看。
见季婉仪认真听着,楚长枫抬眸轻扫了眼枝丫上倒悬的缚茧,继续道:“乌山地处封印为灵脉,我猜……这上面悬垂的茧里。”
“估计是近十余年来,广源郡周遭故去男女老少之人的躯体。泥人妖以腐肉筑体,吸食魂魄孕灵,这才生出了称为邪的泥人妖。”
“可……这巨树又为何物,算得上至纯之物,又如何能撑得住这双生祭。”他说至最后,看向凝望玉树不语的墨轩与凌霄。
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大阵势在乌山做出双生祭。凌霄持琴望着玉树,缓缓皱眉,至纯之物,境,这树会不会是…
听着楚长枫的话,墨轩没有回应。他属实未料到会在此处,遇见母族洛摩的玉魄神树,竟还是以双生祭的形式出现,此事处处透着诡异。
楚长枫一番耐心解释,季婉仪自认也就听懂个七七八八,见楚长枫略带探究地看向凌霄与墨轩。
看来表哥对这树也不太熟。
季婉仪转头看向那树,不过这致蠢之物?
哦,凌姐姐之前说过茧妖的品种,以及攻击方式是用丝,丝会麻痹人。许是表哥是在和凌姐姐与墨轩确认这树的品种,以及它的攻击方式,是否能导致人变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