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这样,那这树和泥人妖合力简直无敌呀!
不过还有个问题没搞明白,之前墨轩说泥人妖吃魂儿,这十多年的尸体,也有魂儿?
季婉仪朝旁侧望着玉树的墨轩瞥了眼,复费解地望向楚长枫,“陈年…死了这么多年的人还能有魂儿?”
“并非死去多年。”楚长枫轻转头,耐心解释道:“自古人死都有停灵一说,人死后七日魂不离体,停于家中守灵,以慰逝者魂魄安息,好再转世。”
“婉仪,可记得幼年我母亲回广源养病,我曾在府中住过两年。”楚长枫说着低头看了过来,叹然道:
“那时恰逢姨母过世,次日便入敛下葬。与其他州郡县不同,广源郡约莫十余年前,便渐渐没有停灵这一习俗。而乌山这片山脉,正是广源郡入土下葬之地,所以这泥人妖自不缺魂所食。”
“表哥记性真好。”季婉仪眨巴了记眼,垂下头去,原来原身的娘亲去世了。
闻言,楚长枫只是抬手摸了摸她头,并未再问以往的事。
季婉仪皱眉思索着楚长枫这番话。照这么说,先前魂魄离体时,凌姐姐的琴晚几分钟,自己就嘎了!
她心下后怕,万一要是再蹦出个什么水人妖,火人妖的可怎么得了。
季婉仪绞着手指头,侧头视线在楚长枫、凌霄、墨轩三人间来回梭巡一番,一个个都伤这般重。
她正纠结着,怎么开口才能说服他们三人离开这儿,实在不行歇口气再来嘛。
“你们留在此处。”
季婉仪诧异转头看去,却见墨轩说着,扣住腰间剑的手一紧,跨步向前,墨色袍角掠过云绣靴履。
墨轩沉目看着不远处玉树,心中微凝。玉魄神树暂且不管,这些尸茧如何留得,不出十年又以沉尸化出一只泥人妖。
季姑娘先前徒手取妖核,想来跟玉魄神树脱不了干系。
那境许是玉树所为,而那突然自地面扎来的根须,此刻想来或是妄图助我们破局出去,如此一来便什么都说得通了。
还留在此处!
都伤成这样了,就不能早点儿离开!季婉仪急眼看着往前行去的墨轩,跛着脚身子刚越过楚长枫。
一道女子低沉空灵的声音自虚空中响起,贯穿季婉仪脑内。
“季婉仪,过来。”
季婉仪听着脑中响起的声音,她心底一阵毛骨悚然,僵着脖颈儿顺声音望去。
此刻她看那泛光的玉魄树,只觉得森然,浑身汗毛紧束拔起,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趔趄又退了两步,躲至楚长枫肩头后偏头,不敢再看那树。
察觉到身后人异样,楚长枫转身微低头,柔声道:“怎么了?”
听见楚长枫说话,季婉仪颤微微地抬头,左右望了望,声线压得极低,“表哥…你…可有听见什么声音?”
闻声,楚长枫抬头凝目环伺,抬手虚揽过发抖的季婉仪护在身侧,另一手覆在腰间剑柄,轻柔道:“没,婉仪是听见了什么声音?”
“就…一女子声音,老是唤我名字。”季婉仪身子微抖,抬眸望去颤声说着。
女子声音。墨轩正举步向前,闻言复又转头止步。看着被楚长枫护在怀中瑟瑟发抖的少女,紧抿着唇偏过头看向玉树,覆在剑柄的手紧了几分。
听见二人谈话声,凌霄侧头看了过来,执琴的手轻颤了记,缓缓垂目凝思。
话轻轻落下,但见身前三人神色,显然是听不见这声音。
季婉仪捏着衣角的手泛起潮湿,强牵起一抹笑来,“你们…都听不见这声音?”
莫不是跟这树有关?凌霄眉心拢起,轻抬下颌看向玉树,迟疑道:
“遥传,由灵族统辖的洛摹境,族中有一神树,神树有灵,至纯至善。此处乃乌山灵脉,又连接矽卡封印铭文阵,阵心灵气与魔气皆至纯。”
凌霄说至最后,目色微沉。近百年青门与洛摹历不往来,但阿轩身世特殊,此树是否是传言中的玉魄神树,亦只有阿轩知道。
复又看了眼墨轩,不再说话。
听着凌霄所言,墨轩没有接话,眼中泛起疑色。
师姐能凭借先前境事件及模样,猜测出玉魄神树,不奇怪。
师姐乃三宗之一白宗宗亲,大阵封印前青门境三宗之起源与洛摹渊源匪浅,关于洛摹古卷上多少也有所记载。
早前单出现轿撵时未察觉异常,此刻再见神树。这一系列事便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难道,有人还能对洛摹神女嫁娶的婚仪做手脚?
轿撵为何会与茧妖相融,神树为何会与泥人妖同现?
这团团迷雾,此番只能设法取了玉魄树芯,破例回一趟洛摹。
况且——此神树不对劲。
季婉仪竖着耳朵听着,视线在二人之间梭巡一番,见两人神色微凝重,心中更是惴惴难安。
正于此时,地面陡然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