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婉仪手掬着茶盏,浅浅啜了口,一双眼闪亮亮地望着凌霄,“凌姐姐,伤可好全了。”
“我本就无甚大碍。”凌霄嫣然而笑,轻将茶盏置于桌案,撩裙徐徐坐下,“你呢,脚伤可好全了,我这儿还有些上好的伤药,别留了疤。”
“谢凌姐姐好意,不疼了。且怪得很,初时我亦怕留疤呢,现下竟半分看不出。”季婉仪笑答。
“如此甚好。”凌霄轻将手环于茶盏,抬眸看向身前人。
季婉仪唇角浅笑着,轻将茶盏放于桌案,望了过去,“对了,凌姐姐。
青门境,离此处远么,我还没出过远门儿呢。不知那儿,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闻言,凌霄捧着茶盏的指稍微顿,轻抬眉看去,“若骑马快则月余,乘马车则慢些。记得来时长枫谈及你,说少时他教过你骑马。”
季婉仪小心脏撞了撞,额,骑马,倒是旅游时坐马上,被人牵着走过一圈。故而谦虚道:
“久未外出,少于骑马,生疏了,生疏了。”
面上浅浅笑着,轻将话题一转,“凌姐姐,青门境里好玩儿么,里面都有些什么呀?”
“自是好吃好玩儿都有的,青门境内,分学院,涉猎墙,与墙外坊间,墙内学院与大陆学府派系分划相当。”凌霄轻声而语,不时浅啜着茶,柔然挂着笑意。
季婉仪笑了笑,“这样说还挺好玩儿,那…学院里学的东西多么,难么?”
“自青门境南下大靖时,听长枫曾提起。你二人幼时,于此地临安郡王所立学府曾入学过。不过,外间学府所授都是些无需灵气的简要学理。”
额…小时候学过!?可,压根儿跟我没半毛钱关系呀!季婉仪指尖搓了搓茶盏,眨巴了下眼,“那青门境内的学院呢?”
“青门境入学则稍繁杂,须测试天赋”,凌霄微顿了顿,复又继续道:“入青门境学院,通过测试方能入学,继而作为灵术师修行。”
“还得测试呀,要考些什么,难不难呀?”季婉仪苦着张小脸望着凌霄。这身体这么弱,别是徒手杀妖!?
凌霄轻笑着耐心解释,“这并非外陆学院中的考学。
是测入学者身体天赋,并非所有人都能进学院。得看体质天赋是否适合,且适合什么派系。”
复又将茶盏自旁侧端了起来,浅啜了口茶,道:“学府普通宗门派系大抵分为蛊宗,武宗,冶炼宗,道宗。”
唔,难道是测什么灵根啥的?季婉仪轻点了点头,“可,为何修行的大多都去青门境呢?”
凌霄将茶盏轻放,笑望着她,“因青门境域内与外陆不同。
两境灵气充沛,外□□国因灵气被大阵封锁,灵气稀薄,灵术师难于精进,故四国修行人士多前往青门。”
听得此言,季婉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难怪丫鬟们说是个好地方,灵气充沛自然都往此处去。
“婉仪你莫要多想,待你去往青门,长枫自会将事事安排妥帖。”
凌霄柔柔笑望着她,轻将手环于茶盏,“哪怕不能入学院修习灵术。学院外,也是有坊间集市,婉仪不会无趣。”
季婉仪面上浅浅笑着,垂下眼睫看着桌案上的雕花。
凌姐姐该是认定了我会同表哥成亲,一嗟三叹呐。
她脚在桌案底下交叠,将茶盏捧起浅浅呷了口茶,偏头看着凌霄,“对了,凌姐姐是什么宗系?”
“我主修武宗。”凌霄轻柔而语,笑望着她,“婉仪可是想问,长枫是什么派系?”
闻言,季婉仪下意识想摇头,忙又止住。便听得凌霄柔然道:“长枫与阿轩同主修武宗,不过他属武宗子弟,阿轩与我同属另一特殊宗门子弟。”
“怪不得,总听墨公子唤凌姐姐师姐,可是这般缘故。”季婉仪揉了揉眼,复又瞥了眼窗外,已然月上柳梢,轻将茶盏放于桌案。
凌霄轻嗯了声,瞧她这眼皮子打架模样,柔声叹问,“婉仪,可是困了。”
闻声,季婉仪抬手打了个呵欠,捂着嘴笑了笑,“同凌姐姐聊着,心里高兴,一下就这么晚了,确实该回去了。”
凌霄嗔笑看着面前人,迎身相送,“好,那便回房歇着罢。”
“凌姐姐,也早些歇息”,季婉仪浅浅一笑,缓缓起身抚了抚藕荷色裙摆,随即调转脚跟向门外行去,轻推开门。
她调转身来,双手轻拢门阖上,缓步向长廊行去。
半个时辰后。
月影轻洒在乔木间,树影婆娑,斜透在长廊榭亭前,如一卷雪月水墨画。
季婉仪踌躇着步子,抬脚跨过榭亭门槛,藕荷色的裙摆一层层荡出。
微偏头左右各打了眼,衖廊四周生得是一个模子拓出来的。
往哪儿回去来着?
就这么怙惙片刻,她便歇住了步子,藕荷色的裙摆顺着脚踝停摆。
寒风掠过,她轻环手抱于肩臂,紧着眉头,哎,这院儿这么大谁记得住啊。
好冷啊。搓了搓被冻得发僵的身子。
正于此时,身后一阵儿阴风拂过,周身汗毛拔起,季婉仪身子顿然僵直,不敢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