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的发髻顺着耳坠滑出,不时轻拂过的风絮吹动发丝,撩拨着腮颊。
季婉仪抬手随意往耳后薅了一下发丝,手在耳畔僵住瞬息,又将发丝原路撩至眼前。
白晃晃的发丝,刺目。
抬手间,她看着白发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一把将身后所有的头发往前薅,手在白发间止不住地发抖,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兜住的一大把白发,心中不知名的害怕腾起,喃喃自语,“这怎么…回事?”
“胸疼,一夜白发,这是…要死了么。”
她唇抖了抖,瘫靠在树前,崩溃得仰头望天,搞什么呀!
走错片场了叭,这是穿越啊!
又不是韩剧三件套,癌症、失忆、出车祸!
正于此时,远处传来窸窣一顿响。
她脖颈僵住瞬息,想起周围的异常,也顾不得多想一夜白发究竟是为什么,忙不迭跑到松树后躲起来。
一时间,四周又恢复寂然。
眼前星光灼闪,仰头瞄了眼头顶的铃铛,手下意识抓紧了身前的松。有这铃铛在脑袋上就不用太害怕的。
不过,为什么周围这么黑,十米内却像是点了灯一样,看得这么清晰,难道也是因为这铃铛?
喉头上下滑动,她吞了口唾沫,手扶住树干,缓缓从松木后探出脑袋看去。
五十米开外,黑魆魆的松木间,模糊有道长条暗影在动。
季婉仪眯了眯眼,实在是太远了看不太清,像是有个人。
想到早前与墨轩分开时,松林里就只有她自己和墨轩两人。
如果这是个人,那极大几率是墨轩。
想到此处她有些失望,犹豫了小会儿,抓着斗篷帽子盖上在头顶,尖着步子向前挪了两步,轻声唤了句:“墨…轩?”
远处身影似是察觉到动静,动了一下。
“砰”地一声响,那身影迅速与地面贴合,又如毛虫爬行般缓缓拱了起来。
“哇呜呜~”
“呜~”
诡异的声响,顺着风在寂静的山岭间涤荡开来。
天,这什么鬼叫声。
季婉仪害怕得心陡然拔升至嗓子眼,小脸皱得跟包子似地,暗道不好。
墨轩是绝 不可能,发出这如山猫发情的怪叫声。
老虎,熊?
也不是这个声音呀!
还是茧妖,泥人妖,根茎妖,树妖?
她脑瓜子迅速飞出各种可能出现的野兽,妖怪。
突如其来事件,致使季婉仪全然忘记,头顶还有保命的铃铛。人麻溜儿转身,撒脚丫子就跑,积雪与枯枝被她踩得嘎吱作响。
“砰——咚——”
身后不断传来“砰咚”声响,她喘着气儿发足狂奔。
斗篷帷帽被风往后掀去,银色发丝迎风摇曳,红色的袍角被风拉扯着,刺啦刺啦地响。
人穿梭在相差无几的松树间,边跑季婉仪边往回头瞧。
这不瞧不知道,一瞧吓一跳。
白晃晃的身影飞在空中,如夜半时分,飞浮于虚空的鬼魅魂絮。
“鬼吖!”季婉仪吓得低呼一声,急转头,甩开膀子,两腿陡然加速向前奔去,藕荷色的袖摆与裙裾在风中猎响。
脸颊迎着风刀向前,被刮得生疼,银色发丝翩缠着荡漾在黑雾中,银铛步搖叮叮珰珰一顿乱响。
山林寂静,显得那诡异地“呜咽”声尤为清晰。
她越是跑,声音却愈来愈近。
愈来愈近。
季婉仪喘着粗气儿,银色的发丝粘在额角,汗珠从略微灰花的眼角滑过,顺着下颌脖颈向下浸湿衣襟,单衫如膏药般紧紧贴附在皮肤上。
“咚”——
突然,一声剧烈的撞击声响自头顶传来。
季婉仪惊然间抬头,向上一看。
飘飞的雪雾间,白衣鬼魅之物像是趴伏在身前的松树上,大半个身子被浓密的松盖着住。一大片白布,轻飘飘地在墨绿色松盖下晃悠。
吓得她一个拐弯急刹车,左右脚牟足了劲儿前后蹬着积雪,雪粉如喷泉散开如扇面。
还没跑两步,脚踢到个埋在雪里的石块,一股钻心的麻痛自脚边抽上来,人直扑扑跌进积雪。
“咔嚓”,身后上空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
她连忙翻身转头看去,眼见那白晃晃的鬼魅之物凌空晃了两下。
如纱般雪白的罩子被风吹开,呼哧呼哧地响,直栽栽往下坠来。
要死,要死了!脚刚刚被什么撞到了麻筋。
季婉仪顶着满头满脸的雪粉,慌乱中两手撑在雪地,一个劲儿蹬着另一条腿往后疾退。
“砰咚——”
一声响后,激起一层雪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