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的鸣震,顺着肌肉坚实紧致的胸壁传了过来,震得额头麻麻的有些痒。
季婉仪略愣了瞬。
是坏人?她紧拽着袖口,敛气闭声,心骤然紧了几分,顿时不敢随意乱动。
墨轩侧头,冷眼看着不远处烟灰色的身影走远,深皱了记眉头。
洛摹那边这么快就有消息了,是感应到了树芯的力量么。
他轻展臂,一把将季婉仪揽紧。
因事态急,略微失了力道他下手微重。
“欸,墨轩…你!”季婉仪低呼一声,腰背禁锢的死亡回忆涌上头,条件反射吓得哆嗦了下,浑身紧绷。
她觉得气滞,腰又疼。但想到墨轩刚才的反应,显然是有什么情况的。
这人就不能换个地儿掐人!
她提了提气儿强忍着,不敢乱动,还有一个原因主要是怕他让自己更痛。
毕竟,墨轩是有前科的,差点儿勒死她。
风声嶙峋而起,她下意识垂眼瞧去。
人群陡然缩小,街边事物如河倒流,几声瓦砾脆响。
虽然不止一次起飞,但她还是很怕突然升空的虚脱感,像是真的要升天。
是生理性的恐惧。
咱就不能走路么…
季婉仪苦着小脸,敢怒不敢言,猛地环手,一把抱住墨轩腰臂,黑色衣袍鼓起风被收拢,头死死埋在墨轩胸口,不敢再看。
感觉墨轩身子突然僵了瞬息,耳畔“咔嚓”地声儿响,像是踩碎了瓦片,他人跟着也晃了一下。
这么高掉下去,不是缺胳膊,就是断腿!
“救命。”季婉仪吓得手脚并用向上一蹿,双腿交错将墨轩腰臂盘牢实了。整个人跟八爪鱼般,牢实吊在墨轩身上。
想的是就算掉下去,也是墨轩先落地,可以缓冲垫一下。
这一抱,季婉仪手从墨轩腰壁爬到了肩头锁死,两脚盘在墨轩腰间,赤红的斗篷与黑色银绣纹的衣摆交叠,纠缠不清。
温软紧贴在身侧,少女急促的气息拍在脖颈。墨轩脊背僵直,紧绷着唇角,侧目看了眼突然爬蹿上身的季婉仪,别开头看向不远处客舍,凌空踏步。
耳畔风声徐徐,速度较之前缓了三分,好在,就刚才那一下颠簸,墨轩又回稳了身形,继续向上升行去。
“磕拖”一声脆响,光线暗了下来。
厢房内。
“季姑娘,还打算抱到几时。”墨轩僵直着脖颈,立在榻前。看了眼闭眼吊在身上的季婉仪,伸手抓在她衣领。
头顶一道声音响起。
“嗯?”季婉仪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人便跟摘膏药般撕了下来。
“砰”一声。
身子落在榻上,藕荷色的裙裾篷开,又轻轻落下。
“嘶~”她伸手揉着摔疼的屁墩。
气死人,他捞人,还嫌我抓了他。
她眉头深蹙了下,腮颊鼓足了气闷,纤长的睫羽上下扑朔一扇。
大大的青色祥云图案,两侧烟青色的垂缦,镂空雕花的榻柱,撞入她眼中。
噫,什么地方?
空气中,淡淡的檀香若影若现。
季婉仪鼻尖轻动,好香。忙不跌以手撑着身子,爬起来靠在墙边 ,看清楚才知道原来自己在榻上。
是客栈里。
一阵儿风过,咯吱轻响。
侧目瞧去,两扇大开的雕花窗页,窗前一道黑色身影长身玉立。
是墨轩。
他一手握着“光夜”,面色冷沉立在雕花窗棂前,不言不语。
从窗户进来的,哼,死装哥,成日里装逼。
不过,刚刚什么情况?
他在看什么?季婉仪额心轻跳,捏紧了手中绣囊。遇上对头了,还是什么。
察觉到旁侧视线,墨轩自窗外转过头来,随手合上窗页,“季姑娘,方才…”
方才打算干什么?季婉仪本就紧张,见到墨轩还未褪去冷意的视线,吓得自动脑补了话。
可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打算跑,她一口截了话头,道:
“墨轩,我迷路了…找不到你。”
她心中虽忐忑不已,但又,觉得自己没说谎,之前确实没找到他。
客舍里很静,话不轻不重的落下。
墨轩看了眼季婉仪,缓步走至桌案前坐了下来,黑色的铭文长袍垂于木椅畔,轻轻摇晃。
“磕拖”一声,他轻抬手,将光夜横于黑檀木桌案上。
季婉仪抖了下,身子紧绷,后背浮起涔涔冷汗内里小衣紧贴背脊。
啊…这么快就找到我,他不会是,一直跟着我的?
是啊,不然怎么眼看就要到当铺,就逮着了。
怎么办…
她紧紧盯着手中的小乌龟绣囊,犹豫不过一秒,抬头看向墨轩,“找不到你,我就…去买绣囊了,对,买绣囊去了。”
“不是说,‘暮合节’的绣囊保平安么。”她说,“就想着你经常打那些妖怪…多危险呢,买来送给你保平安。”
她极速说着生怕墨轩不相信,忙不迭站起身来,将绣囊往他手里一塞。
不等墨轩有所反应,她又乖乖退至榻间坐下,半低头看向脚尖,揪着膝盖间的衣摆。
这是她使出浑身解数,为了不让墨轩瞧出自己想跑,而演了一场戏。
但撒不来谎,就还是撒不来,每次撒谎手脚都抖,现在也是。余光悄悄关注着墨轩。
墨轩视线微低,看了眼手中的绣囊,轻抬眸,看向榻间神色略微害怕的季婉仪。
迷路了?
他自腰间轻抚,抿了抿唇,“季姑娘。”
季婉仪身子微抖了记,以为自己拙劣的演技要被拆穿了,指尖紧紧抓住裙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