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两人还未醒。
视线划过地上两人后,她皱了皱眉头,怎么就只有这几个人。之前那些押货的灵术师呢?
还有板车上那两个凶凶的男人也不见了,是分开关押?
还是被杀了…季婉仪紧张得手紧,一把抓住地面干草。
“哧”的声儿响。
听见动静,对面的男子警觉地抬眼看了过来,而怀中女子却哭得累了睡死过去,毫无动静。
季婉仪微转头看了男子眼,有些无语。真要出事,不过是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之杨村一锅炖。
为了表示自己没有攻击性。她笑了笑,小声友好问道:“哎,大哥,你们…怎么知道这赤莲绑匪的,刚刚绑匪来了?”
男子略微沉吟一会儿,转头视线径直看向另一处,微抬了抬下颌,“自己看。”
顺着他说的方向瞧去,是一圆弧形的门洞,铁皮门翘皮露出绣斑,铁门的上端略微透出细细的光线。
诶——有窗口。
她麻溜儿从地上爬起来,掐着步子往门方向走,一壁走一壁抬手薅去粗布麻衣上的干草。
待走近了,垫着脚尖脸贴在铁门窗口上。正打算看,身后窸窸窣窣一顿响。
吓得她脖颈根儿僵住,这里面总归不会出现妖怪。
平转脖子往后瞧去,见满头满身都是干草的小男孩儿顶着个鸡窝头,迷迷糊糊地在面前,抬头看了过来。
突然跟鬼似的飘来,真怕吓不死我。季婉仪平复好突突突的心跳,冲他勉强挤了丝微笑,食指贴在嘴前,示意他不要说话。
见他揉着眼,迷迷瞪瞪地点了点头。她又转头手扒在铁门上,再度把脸贴门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凑近缝隙瞧去。
四壁黑砖所围成的房间,正对面的石墙上,有道圆弧形门洞,门洞上沿一枚硕大的红色半开莲花图案。
靛青色的莲座,血红色的莲花明目张胆地在上,昏黄八角铁吊灯下,又显得有些许迷蒙的诡异。
莲花图案。
凭这个就知道劫匪的身份?
季婉仪翻了个白眼:好low的反派图标。一点儿逼格都没有,这也太潦草哦。
纤长的睫毛上下一掀,看了半晌,却没见有人。她转过头靠着铁门再次坐下,看着地面的干草正想着,饿了怎么办。
手缓缓凑到衣襟内摸了摸,唔,馒头还在。
窸窸窣窣几步轻响,浅浅一道灰影儿将光线遮去。
抬头看去,是之前那小男孩。
他眼中充满了探究,凑了过来,压低声音,“你看见啥了?”
“就一红色的莲花图案,其余什么也没看见。”季婉仪说着略皱了皱眉头,关我们在这里是打算干嘛呢。
话音儿刚落下,便感觉旁侧一道视线看了过来,顺着视线看去,见是先前那石墙安慰妻子的男子。他看到的不是这个么,还是看到其他的了。
见季婉仪看过来,他也没说话,低下头闭眼,似是不愿多搭理。
小男孩儿“哦”了声,瞧了眼四周,手插着兜走开了些,在季婉仪对侧坐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季婉仪靠在铁门前,迷迷糊糊感觉睡了一夜。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厉喝,惊得石室内四人同时睁开眼睛。
季婉仪吞了口唾沫,转头看了一圈,见三人全都按兵不动。
侧头看向斑驳的铁门,咬了咬牙,站起身来拍了拍干草,转身踮着脚从门缝看了出去。
橘黄色的烛火下,巨大的青灰色石桌坐着三个人,外侧十数人站在他们不远处的石洞口。
正对面儿,一人着玄袍红带子,腮鬓虬卷的胡须连髪须,虎目不怒自威,瞧着凶霸霸的模样。
旁两侧二人,均是青衫红腰带的男子劲装打扮,一精瘦,另一名略显壮硕。
精壮的男子一拍桌子:“他们捞不到货,完不成堂上派下的任务。凭什么咱们的货来充?”
“周爷。”高瘦的男子身子向前一探,笑烂了脸瞧着对面的玄袍男人,“候三爷,不过是要几个娘们儿,和半批货。依我说,就应了吧。
何况…那小子也能卖个好价钱,好不容易遇见这么好的人货呢!”
壮硕男子冷笑一声,陡然转身一把捞起精瘦的男子,“哼,让给他们!候三爷和你王晶啥关系真当咱们不知道!”
“我…我这…都是为周爷!”精瘦男子仰着脖子,气急败坏地说着:
“堂上的谁不知道候三爷和护法关系近!咱们被安插在洛摹边境,防护这么严,好不容易逮着这票大的。
只要和候三爷搭上线,堂会上的让候三爷替周爷美言几句。还怕入不了护法的眼…”
周爷微侧目看了眼王晶,沉声道:“武安,松开。”
话音儿刚落,武安呸了声,紧住拳头缓缓向上,径直将王晶腾空举了起来。
“哎!哎!武安你…”
“咚——”
他一把将精瘦男子摔地上,“便宜你小子了!”
“砰”一声,他阔臂往石桌一拍,石屑蓬飞,掌生生拍断了厚石桌桌角。
“行了,武安,就按王晶说的办,你同我去处理善后关口洛摹派来的人。”周爷缓缓起身,拍了拍衣摆,微低眼瞧向王晶,“剩下的,你处理好。”
说着,他缓缓抬头,视线从门缝处看了过来。
凌冽的视线,像带着无形威压的剑,自缝隙中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