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嗒”
“嗒”
耳畔传来细弱的水滴声,潮湿的空气带着些许干草濡湿后的霉味。
季婉仪动了动指尖,粗糙的干草扎在掌心,阴湿的地气自后背透上来,寒涔涔的,微弱的烛光透过眼缝流进,有些许刺痛。
草地?
我…在哪里,是穿回去了么。
她略微疑惑地睁大了眼,视线缓缓从烛火的重影儿,逐渐清晰。
铁链垂吊的三角吊烛灯,一只烛橘红的焰,轻轻向上舔舐着灰黑色的顶。
吊灯,不对劲啊。
忍着脑袋的晕胀,她极力偏了偏头,忐忑地打量着周围环境,想要知道自己在哪儿。
灰黑色的砖瓦,四四方方围成一间石室,缝隙间有些许泛潮凝着水珠,往下滴渗着水,石壁接壤的边沿泛着灰黑色的霉斑。
石室?她心重重地跳了一下,呼吸急促。
脑中闪过零星画面,纷飞的雪雾,一个个倒下的人。
没有回去…更可怕的事,是随行商队中了埋伏。
她抬手想查看自己有没有受伤,却发现手麻麻的像数万千蚂蚁在来回爬。
整个人状态又像是在梦魇,意识是清晰的,身子难以控制。
“昭哥…怎么办…”
“我们才刚…成亲…”
“我们…会被杀死的……我…不想死…啊!”
女子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最后啜泣的呜咽声,盖过了支离破碎的话语。
杀死?什么情况。季婉仪心揪了起来,偏头顺着声音看去。
灰黑色斑驳的石墙前,依偎着两道身影。
光线有些暗。她努力眨巴眨巴几下眼,才看清。
是早前同乘板车的年轻商户夫妇。
女子一袭锦缎华服,整个人扑在男子胸前,掩面泣不成声。
男子背靠在斑驳的墙角,褐色的衫袍有些许破损,人半搂着女子。
他显然也是留神无主,眼慌乱躲闪了几瞬,滞在空中的手。半晌,才抖着轻拍向怀中她背上,不耐道:
“行了,欢晴。这赤莲歹贼无非就是图财,哪个劫匪不是图财的…”
他说着嘴哆嗦了下,继续宽慰道:“只要…娘肯花钱赎,他们会放了咱们的。”
“当真?昭哥…不唬我?”欢晴红着眼,仰头看去。
昭哥拍在女子肩背的手微微一顿,重复说着,“会的…会的…”
欢晴埋入他胸口,双肩不住地抽动。
呜咽声渐渐弱了下来,不知是女子哭得太累,还是听信了她相公的这番说辞,被安抚下了情绪。
赤莲。
抢劫犯,只是图财么。
可埋伏的人都没见到,又是怎么晕过去的。季婉仪挣扎了几次无果,无可奈何只能暂时放下对身体操纵权的抗争。
无声狂怒,啊——
这什么渣运体质啊!
不是遇见妖怪,就是遇见绑匪,倒霉催的。
我丢!
她闭了闭眼,心中五味杂陈,却又无可奈何。
这场穿越,妖兽的世界,除了妖兽,该有的危险是一个不落下。
哪怕她认为自己考虑得很周全,跟着带灵术师的商队去安全的国度,是明智的。
干!她懊恼地闭眼,怎么就忘了哪怕二十一世纪,跟团去国外依旧有几率被噶掉,飞机有空难,大巴可能翻车。
大夏天出门都可能平地摔跤,烫伤。
她望着吊灯摇曳的烛火,想到这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在找到可以回家的方法之前,还必须得有保命技能。
可,现在能不能活都是个问题。
约莫躺了半个时辰,感觉身体麻麻的疲软感逐渐褪去。
季婉仪尝试动了动手脚,发现已经可以支配身体后,才支手撑着身子,从地面坐起靠在了墙上。
抬手撑着还有些晕胀的脑袋,低头看去。
铺着些许干草的地面,还躺着两个人。
一个是之前板车上的小男孩,他面朝自己横躺着。
而另一位,是商队戴帷帽的商队头领,背对着侧倒在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