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昕看着前面热血沸腾的场景,感觉事情有些不妙。
埃托奥先被他打脸,又被米雷克的冷静淡漠反衬,再到艾布兰入场,平民氛围倒向第二军……埃托奥看着艾布兰的视线就像什么仇敌,绷紧的弦已经一触即发。
如果埃托奥动手,艾布兰肯定会反击或闪避,他还举着他的上将,他也不是埃托奥的雌伴,不可能呆愣挨打。
那接下来,埃托奥就会叫他的警卫队,艾布兰就会叫第二军……再进一步,可能演变成皇室亲卫军与五大军团……呃,这武力绝对是一面倒的,万一平民也加入暴动……这……
索恩皇室直接没了?呃,艾布兰准将不会这么刚的吧?他不是擅长隐忍的第二军吗?
五大上将也不会这么刚的吧?西维安说过他们不打算颠覆帝国的!
言昕越想越感觉危险,赶紧拉开视野,去看贵族们的反应,果然,不管聪明不聪明,现场局势已经太清楚了。
亲王与高阶贵族都调动了警卫雌虫,从普通守备转为包围守卫,摆出随时能撤退的阵势。
言昕看到阿维森伯父已经将小翅弟菲恩抱在了怀里……再说一次,雌虫体能是真强啊,即使是已经显老的阿维森,抱一米三多的十一岁崽子就像抱枕头般轻松。
中小贵族就比较慌张一些,不过共同的行为也跟阿维森一样,都是护住了自己家的雄虫或雄崽,后排的小贵族甚至有部分已经偷偷开始离场。
“这不行……”言昕赶紧把他爽完就停滞的大脑再度运转起来,怎么解——
他还没想好呢,一道清冷低沉、咬字清晰、不愠不燥的嗓音就先响了起来。
“埃托奥,坐下吧。”
这是皇君沃伦森.海克多的声音。
言昕赶紧再把视野拉回来,皇君与皇室环共用的空旷宽敞大包厢就在三位皇子共用的满载拥挤大包厢隔壁。
他的雌父,皇君沃伦森.海克多陛下还是坐在原位,只是微微侧头看向皇子们的包厢。
皇君可以说是全帝国最地位最特殊的雌虫,他依然依附于他的雄主虫皇尼格.索恩,显出帝国对雄虫的重视,但是,皇君又是全帝国唯二被称为陛下的存在。
在虫皇陛下不在场的情况下,皇君陛下就是全场最高权威、最高权力者,他有权决定皇室的应对,包含约束皇子们与亲王们的行为,他能代替虫皇调动皇室亲卫军,甚至可以代理事务,除非虫皇宣布剥夺皇君代理权。
沃伦森.海克多在皇君的位置上坐了二十多年,他判断的决定、代理的事务,似乎都符合虫皇尼格的心意,皇室顺畅运转至今。
这样的皇君沃伦森,他的态度就代表着皇室的态度。
沃伦森出声的瞬间,言昕突然感觉羞耻暴涨,十天前,他信誓旦旦说对方可以像上将们一样回去休息,而当时皇君的回复是,他不放心。
十天后的现在,言昕果然就闯祸了,因为理智线绷断而先手发动了这个必须惊动皇君出面的紧张局势。
呃,都二十二岁了还干出这种崽子闯祸雌父兜底的事。
言昕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丢脸。
幸好,他在后台,没谁会发现。
会场内,皇君沃伦森动作很缓很沉稳、丝毫不显急躁地站起身,就像事情并没有紧张到需要皇君说话一样,他就这样保持着安定的氛围慢慢站直,半侧过身与三皇子埃托奥隔着包厢与包厢间的矮墙对视。
他的表情非常镇定,没有一□□味,站姿仪态也相当成熟而内敛,不带任何挑衅。
沃伦森只凭这么一个冷静淡然的站姿就打破了埃托奥与艾布兰之间的紧绷,也让全场平民的呐喊慢慢停息下来。
因为沃伦森的态度已经摆明了,他会把这个场面收拾好,在他看来这是可控的,那就不会有新的冲突、不会有更高的爆点,也就没有燃料让平民们继续燃烧。
而这对埃托奥而言,其实也是极好的台阶,因为他不是自己屈服的,也不是被言昕、被第二军、被平民逼着屈服的,而是被地位比他更高的皇君陛下指示才退让,他以往经营的形象可以保住,也可以之后再想办法调整或扭转。
不夸张地说,皇君沃伦森这个指示其实就是现在对埃托奥最好的保护。
如果沃伦森不站起来、不打断、不指示,大皇子科瑞斯特与四皇子希亚斯绝对只会趁机让三皇子埃托奥的名声再跌得更狠一点。
埃托奥还没有愚蠢到有台阶不下的程度,他狠狠地咬了下牙,握紧的拳头与狰狞但不得不收敛的表情都彰显出他不服气,回头又瞪了一眼举着医疗舱的艾布兰准将,才坐到他的位置上。
埃托奥退让了,那么沃伦森就要接着处理言昕刚才发出的诉求了,这一共有两条,一是让米雷克接受治疗,二是给米雷克一个座位。
现在治疗已经在进行,第一条已经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