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昕吃完了饭，随侍在旁的赫克里尔立刻过来收拾，看赫克里尔怀着蛋依然干净利落的动作，言昕一边检讨自己被奢靡的服侍腐蚀了意志，一边思考是不是怀蛋真的不影响什么，然后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现在应该为西维安分忧，怎么能想着给他增负？

“那我们现在下一步是什么？”

“清扫战场得到不少新型共振武器的残骸，目前技术部正在拆解研究，在此期间继续对马因代鲁星周围进行精细扫描。”

菲尼克斯流畅地回答道，就是因为他总是这么好用这么万能，提前就收集好了言昕需要的情报，言昕才总是忘记他其实是格斗专精。

前半算是吉厄斯会战的额外收获，后半则是第三军这次任务本来就在做的。

也就是说，没言昕的事，或者说，他要做的事，就是配合每天的安全安抚，在会战中受到影响的军雌肯定也会加入排队行列，而因为合成大雄虫卓有成效，这方面的压力已经不完全是言昕一虫负担了。

言昕点了点头，表示知道，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头吩咐赫克里尔。

“帮我向艾克塔阁下的雌父们表示我的歉意，如果他们需要什么帮助，尽可能帮一帮。”

不管怎么说，艾克塔都是因为追随他、因为军属雄虫制度出事的，言昕不管作为派系首领和制度发起虫，还是安全安抚推广者、竞争皇位的二皇子，于情于理都应该做出表示，这方面的虫情世故，言昕相信赫克里尔能把握好那个度。

所以……他现在应该继续刷题？

言昕把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发现他真的没增加什么工作，西维安与米雷克比他更清楚第二军跟第三军现在应该做什么，帝星搞垮伊德利涅克有诺亚跟罗坎、推广雄虫生育率有梅雷尼亚，还有沃伦森、皮尔克与达米亚盯着，怎么也不会出事……

可是昨天深夜才经历了惨烈的会战，眼睁睁看着艾克塔被劫，他……就没有什么他能帮忙的事情吗？

言昕看着菲尼克斯，欲言又止，感觉西维安也好，菲尼克斯也好，米雷克也好，都很快整理好情绪，回到日常的节奏里，是不是他太矫情了。

菲尼克斯微笑着歪头，眼神里带着询问的意思。

言昕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

“有什么我能帮的吗？”

他善解虫意的副官微微思考了一下，笑着回答道。

“有。”

然后，在菲尼克斯打了两次报告之后，他被菲尼克斯带着来到了西维安身边。

“上将，殿下到了。”

西维安回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

言昕充满疑惑地看向菲尼克斯，菲尼克斯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光星发了一条消息给言昕。

——请您陪着上将吧。

言昕看得眼皮一跳，似乎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抬头看向跟在西维安身后的凯尔，正好与表情凝重的凯尔对上视线，凯尔也对他点了点头，似乎放松了些。

于是这个下午，言昕跟着西维安在各个部门之间移动，看技术部拆解残骸，看战斗训练，看后勤部安排补给，与参谋部开会等等。

这似乎就是上将平时忙碌的军务，并没有因为是会战后就特别忙或有特别需要处理的事宜，西维安跟任何一位军虫一样，只是在自己的位置上执行自己的事务。

老实说，言昕看不懂、听不懂的居多，开会时就坐在一边当一个安静的花瓶，但比起他刚到时，西维安的情绪没有一点外显，整个虫沉静地就像一个智能模块。

随着他跟在旁边，时不时问点问题，与西维安对话，摸摸这个看看那个。

他能察觉西维安慢慢放松了下来。

这不体现在他的效率，也不体现在他的表情，言昕是从他走路的节奏、说话的音调、视线的转动这些细微地方察觉到的。

作为西维安最信赖副手的凯尔也恢复了平时的表情，带着一点开朗的笑容。

在西维安准备用营养液对付晚餐、继续下一项军务时，凯尔主动打断说道。

“上将，有几份报告需要您现在批示，之后再用餐如何？”

西维安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没有质疑，点头同意，带着凯尔就往上将办公室返回。

言昕当然也跟上了，菲尼克斯也跟上了。

起居室内，他们很自然地形成了西维安与凯尔使用办公桌，言昕与菲尼克斯霸占沙发区的模式，言昕哪有心情刷题，拿着赫克里尔送上的小甜水，一双眼睛就盯着西维安看……偷偷盯着。

而，在办公桌坐下的西维安点开凯尔递交的文件后，不明显地愣了一下。

这不是今天必须批示的紧急文件，期限还有好几天。

西维安又翻了翻后面的文件，跟他记忆里的一样，紧急的、到期的、今天必须批示的文件一件也没有，那些，他已经处理完了。

西维安看向凯尔，凯尔咧开嘴角，说道。

“上将，今天的紧急军务都处理完了。”

西维安与凯尔对视几秒，呼了口气，关闭文件，微微皱眉，但语气放松地说道。

“嗯，你去休息吧，菲尼克斯也是。”

两位副官应声离开，西维安来到沙发区，低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稍微显得有些局促的娇小雄虫，弯身坐到他身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