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祈手上的动作忽然凝滞住,垂眸看着温亦承,温亦承也望向她。
“怎么了?”他问。
隋祈:“......”想起什么不好,偏偏想起爆炸。
“没什么,显得你更胆小了。”隋祈有些好奇地问:“我呢?你梦里没我吗?”
“没想起来。”温亦承老实说。
温亦承学着隋祈之前的动作,捂住隋祈的眼睛,“你也睡觉。”
梦里要有我,温亦承内心暗道。
他一只手穿过隋祈身下,把她往自己身上抱,一只手盖住隋祈的眼睛,温亦承忽然声音闷闷地说:“我好像是有点胆小,那爆炸真的吓到我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慌慌的,感觉有什么在下坠,甚至有点发痛。
有实体的温亦承很温暖,隋祈靠近他就感觉浑身暖融融的,是人的温度,隋祈逐渐有了睡意。
“大概是因为我被炸死了吧。”温亦承真是一点都离不开她,没她在温亦承就多活了一个月。
温亦承倏然僵住,面部表情变得僵硬,他想起来了,隋祈说她上辈子死了。
黑夜里,两人抱在一起,温亦承有一瞬间手脚冰凉。
忽然生出些对回忆的恐惧。
隋祈似有所感,她低头轻吻了一下温亦承的眼皮,“睡吧,下次梦里要有我。”
温亦承呼吸声陡然加重,他收紧手臂,声音沉沉:“嗯。”会有的。
隋祈这几天每天晚上都会盯着温亦承,她好像有点明白温亦承当鬼时的感觉了,原来什么也不干就这个看着一个人心情会这么平和,隋祈倒是不觉得无聊,只不过温亦承有时候会被她吓醒几次,但是无关紧要,她会用手按住温亦承的头,捂住他的眼让他继续睡觉。
温亦承睡着之后隋祈就会摩挲温亦承的手臂以及他手上的银镯。
灰扑扑的,今天又多了一道裂缝,看起来有一种苦苦支撑的感觉。
白尘音大概快回来了,隋祈想着打算过两天再去一次白缘寺,之后便睡着了。
隋祈难得愿意晚上不盯着他了,温亦承起床的时候也没有叫醒她。
小白围着温亦承的裤脚转,一直眼神示意门口。
温亦承狠狠搓了两下狗头,让后把它放出去了,然后在窗边看着曾庆英把狗接走才收回视线。
因为隋祈总不出门,温亦承也不想出门,但是小□□力旺盛,刚好曾庆英很喜欢那只狗,于是曾庆英非常乐意地接下遛狗的工作。
温亦承打开冰箱里,正思考要给隋祈做什么早餐,然后大脑突然发黑隐隐作痛,闪过一些陌生的片段,他忽然跪了下来,温亦承晃了晃脑袋,一只手手按在太阳穴上,一只手拉着冰箱的门把手。
划过脑海的碎片太多了,信息量爆炸,温亦承忍不住痛哼,他试图站起来,却把冰箱里装着水果的瓷碗弄到,发出声响。
黑夜,丧尸,物资,楼顶,开枪,爆炸,尸体,死亡,一幕幕画面闪过大脑,温亦承头痛欲裂,他想要抓住点什么站起来,却抓了个空。
“你干什么呢?”隋祈睡眼惺忪地起来,眯着眼睛打开厨房门。
温亦承的动静不小隋祈被他吵醒了。
“我......”温亦承有点看不清隋祈了,他好像听见一声轻微的裂开的声音,温亦承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向手腕。
他伸手去摸却发现银镯已经碎成两半了,他脸色霎时惨白,额角冒出冷汉,发丝贴在皮肤上。
即使他再迟钝,他现在也感觉到了隋祈这几天为什么一直盯着他,一直看手腕上的银镯。
手镯的寿命将尽,那他呢?
手镯碎了他会死吗?
但是温亦承想起来他好像本来即使个鬼魂,没了手镯他是不是连起码的鬼魂也做不成了。
隋祈什么睡意都没有了,她眼里只有脸色苍白,眼底惊慌又害怕,一只手握着拿碎成两半的银镯的温亦承。
她飞奔过去,紧张地抱住温亦承,眼里翻滚着浓重的阴郁,宛如下了一个月雨的阴雨天,潮湿昏暗阴冷。
“它碎了,我......”会消失吗?温亦承手足无措地看着隋祈,眼泪倏然从眼角滑落。
“它突然就碎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温亦承不知道该怪他不小心,还是怪温谋。
“我看看。”隋祈声音有些发抖,看着温亦承手掌上碎掉的镯子。
此刻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温亦承脑海里还不断想起各种片段,脸色越来越苍白,视线越来越模糊,他什么也不管了,仰起头不管不顾地去亲隋祈,然后视线一黑瘫倒在隋祈身上。
“温亦承!”隋祈抱住他往下滑的身体,她又叫了一声“温亦承!”
没人回应安安静静。
要是平时温亦承肯定会笑嘻嘻地说:“我在。”
隋祈觉得她灵魂都寂静了。
她忽然想到,当初温亦承抱着她的尸体也是这种感觉吗?
那种心如死灰,掀不起一点波澜。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让她感觉她和世界还联系着的纽带都是温亦承,现在纽带断了。
隋祈好像明白了当初温亦承为什么把她的尸体带回来,还一起生活了。
因为现在隋祈在想如果温亦承死了她也会养着他的尸体的,直到发烂发臭。
她也会和温亦承一起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