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他死后会有尸体吗？

至少现在他还有实体，虽然银镯已经碎了。

隋祈擦干净温亦承脸上的眼泪，把他带到沙发上。

她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温亦承，就好像多个夜晚她也静静地看着温亦承睡觉一样。

只是还会醒来吗？

隋祈蹲下来去探温亦承的鼻息。

有呼吸。

隋祈忽然扒开温亦承身上的衣服，然后把耳朵贴在温亦承的胸口处。

耳朵传来心脏的跳动声，隋祈嘴角肌肉抽动，露出笑，生硬又诡异，她继续听着，确定那心跳声不是假的，不是她的幻觉和幻听。

皮肤是有温度的，心脏是在跳动的，呼吸也依旧，隋祈低头看了看她手里已经碎掉的手镯，第一次觉得如此幸运。

“你快点醒过来。”隋祈拨开黏在温亦承脸上的头发。

每隔一段时间隋祈都会附身去听温亦承的心跳，隋祈总觉得她又产生幻觉了。

但好在都是真的。

温亦承看起来并不好受，一开始还好好的，后来眉头紧皱，一直冒冷汗，隋祈不知道他梦见了什么，只是一直催促他快点醒。

虽然也温亦承听不听得见。

然后温亦承就哭了，紧闭的双眼一直在流眼泪，隋祈又疑惑了。

她一直擦，温亦承一直流。

他可真能哭啊，隋祈低下头，额头抵着温亦承的额头，鼻尖想触，两个人的唇近在迟尺，“快点醒来。”隋祈的话带着命令的口吻。

然后温亦承的眼泪掉得更多了。

隋祈：“......”

一直到晚上。

隋祈的视线几乎没有脱离过温亦承的身上。

温亦承身体忽然颤动了一下，然后蓦然睁开眼睛。

就这么不偏不倚恰好撞进隋祈的眼睛里。

就好像之前夜里他醒来总是会看到隋祈盯着他一样，温亦承现在竟然觉得很安心。

他哭得太久了，睫毛全湿了，眼里一片氤氲。

隋祈突兀地笑了，房子里很暗，隋祈的眼睛很亮。

温亦承恍惚了两秒然后倏然抱住隋祈，他声音含糊地说：“是你。”听起来又庆幸又难过。

温亦承清晰地明白现在他才算真正地想起来了。

他想起末世的一切，想起他变成丧尸后浑浑噩噩地游荡，想起他遇见隋祈后被她带回家，想起隋祈在门口把他衣服扒了，想起隋祈给他做饭粗心地掺了一根手指，想起她拿威化饼干来哄他，想起他脖子上的项圈，以及隋祈把他当狗遛，想起隋祈带着他出去找物资，想起他给隋祈做饭，打扫卫生，搬东西，想起他们一起玩游戏，一起吃饭，喝酒，想起那场爆炸，隋祈的尸体，还有他无论如何也不愿离开她的痛苦和无助。

那个在他脑海里时刻让他觉得重要的，丢失了的记忆就是他和隋祈在末世的记忆，无关这个世界，无关双城，只是他们两个。

温亦承明白他过去所纠结的一切有关于记忆的事都只是为了想起隋祈。

忘了她也要不顾一切想起她。所以他才一直揪着回忆不放，那些他心底觉得重要的不能忘记的记忆里全是隋祈。

睁开眼的那个瞬间温亦承知道了一切，当撞进隋祈的视线时他就忍不住想要抱紧她。

隋祈被温亦承紧紧抱着，他力气很大，像是要把隋祈融进骨血里。

而隋祈伸手在他身上到处摸。

人还在，不是鬼。

“你想起来了？”温亦承那个样子也不难猜。

“我都想起来了。”温亦承的泪沾到隋祈的脖子上。

温亦承看起来没事了，隋祈开始翻旧账，“之前是谁信誓旦旦说我骗人的。”

那是温亦承想起别人记忆的时候说的话。

“我后来不是相信了吗。”温亦承哭唧唧地反驳，即使他还没有想起来，他觉得就算隋祈骗他他也认了。

“让我看看，真变成人了？”隋祈在他头上脸上摸来摸去，又把手伸到温亦承的胸口处。

还跳着，挺好的。

温亦承点头，让后坐起来让隋祈摸了个遍。

“那这是怎么回事？”隋祈指了指茶几上碎了的银镯。

“你心脏还有这么奇怪的东西吗？”隋祈用手指扣他心口处。

“我不知道，他就是突然长在我心里的。”温亦承当时也不知道他心上长了个奇怪的东西。

温亦承回答完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他疑惑又震惊地扭头，“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