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季寒山面无血色,随风澜彻自寝殿密室缓步走出。
“这‘落羽’之毒发作的滋味,可是让你长些记性?”风澜彻声音低沉,“日后若再违逆朕心,莫要怪朕不顾多年情谊。”
落羽之毒,催动时,五脏六腑如层层刀剔,令毒发者生不如死。
季寒山双目涣散,沉默不语。
之后,经宫人来报,贵妃偶感风寒,玉体微恙,需静养一段时日,近期恐难侍奉君驾。
季寒山目露忧色。
反观风澜彻,倒是正合他意,近期亦不想再看到那个肆意妄为的刁蛮女子。
然而,事与愿违。
次日下朝,季寒山再次违令,径直摆驾玉瑶宫,直奔贵妃寝殿……
贵妃内殿,霜栩半卧于锦榻帘后,涕泪不止,且擤鼻之声毫无避讳,响彻殿宇。
“粗鄙”二字,自风澜彻心中划过。
宫人纷纷垂首屏息,不敢显露异色。
季寒山眉间微蹙,欲伸手掀开帘幔……
“陛下,贵妃娘娘风寒之症来势颇汹,恳请圣驾暂避,以免病气侵扰,有伤圣躬。”
“赵福”出声提醒。
季寒山手臂微顿,却并无理会,依旧想要亲探霜栩。
“陛下。”“赵福”再次出声提点,“龙体安康关乎社稷,还请陛下暂避几日,待娘娘凤体痊愈,再行探视。”
面对风澜彻的第二次“威胁”,季寒山将手臂放下,手掌没于广袖,缓缓收紧握拳……
片刻后,他自霜栩榻前起身,温声道:
“贵妃好生休养,朕改日再来看你。即日起,玉瑶宫月俸翻倍,贵妃莫要委屈自己。”
言毕,季寒山离开玉瑶宫。
几日后,霜栩近乎痊愈。
凡人的“生老病死”,她也算体验过“生病”二字了,确实不好受……
深夜,万籁俱寂。
霜栩自行起身找水。
殿内烛火忽而尽熄,陷入一片黑暗。
接着,窗外树影婆娑,伴随一股凉飕飕的寒风,寝殿大门被强行吹开,一道白影出现在门外……
“嗯?”
霜栩手执茶盏,纹丝未动,略带好奇地望着门外披头散发的白影。
“宁贵妃……”幽冷低沉的女子声音,自白影处传来,“多行不义……必自毙……你……”
“彩月,你不是陪着骆贵人禁足吗?怎会出现在本宫寝殿?”
霜栩不解,直言询问。
她虽法力被封,但身为金仙,依旧法眼通明,除了风澜彻这尊大神无法看透,辨别普通人魔鬼怪,自是不费吹灰之力。
扮作女鬼的彩月,周身一顿,良久无声。
而后,硬着头皮颤声道:“宁,贵,妃……我……是鬼非人……你扰乱后宫……嚣张跋扈……”
“哦……”霜栩恍然大悟,“原来是骆贵人心有不甘,派你扮鬼来吓我啊?”
继而起身,走到门前,轻描淡写道:
“这阴曹地府的鬼魅,不是你这样的。你若是一心向学,我也可以送你下去看看。只是届时若想还阳,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霜栩不过实话实说,彩月立刻周身一软,跪倒在地,身体抖如筛糠:
“贵妃娘娘饶命!奴婢也是身不由己,主子有命,不敢不从。恳请娘娘开恩,奴婢愿做人证,将功赎过,指认骆贵人对娘娘犯下的种种罪行!”
霜栩有些无奈,只是觉得麻烦。随即摆了摆手:
“行了,你回去吧。让骆贵人别再折腾了,皇上嫔妃本就不多,她若能好好约束自身,本宫会为她求情,早日解除禁足,争取侍寝机会的。”
彩月一愣,双目中,感激之情难抑,眼泪不受控地涌出,不断叩首:
“娘娘仁德,娘娘仁德……”
不久后,玉瑶宫灯火通明。
事情还是传至风澜彻处,彩月被押送紫宸殿。
骆贵人收买的内应,亦是被查出,均被打入掖庭。
“把那几个扇阴风的留下,用作杂役宫人。明日起,为本宫纳凉。”霜栩吩咐道。
贴身婢女提醒:“娘娘,已是秋日,您方才受过风寒……”
“近来天气转热。”霜栩说道,“何况,待明年夏日,亦是堪用。”
婢女不敢违令,领命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