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8月份,我们开始有三周的长假时间,接着开始筹备新乐季。博诺仍然在我们团里充客座,他又突发奇想,叫我一起去沙滩游乐场寻找音乐灵感。
我看着那票根上的字,觉得离谱:“大哥,这是儿童游乐场。”
博诺:“我也是儿童,6岁零276个月的小朋友。”
我:“……”
博诺:“我打听过了,那天还会有流行乐队演出,咱们同行!这不能不去啊,学习一下行业先进经验,你们指挥说过不创新就得死的。”
别吧,敢把摇滚乐队那一套搬到交响乐舞台上来,指挥肯定拿扫把抽你一顿。
徐亦卓听闻有乐队演出,也挤过来,抢走我手中的门票看了两眼。
“我也要去。”
博诺:“你来干什么,你这个大裤衩拖鞋的形象不像小孩。”
徐亦卓:“我也带一个,6岁零216个月的小朋友。”
我:“……”
我只能发消息给同桌:“儿童游乐园来不来?喊上你小侄女一起,咱们现在五个大人,还缺个小孩。”
她秒回:“什么时间,我叫她安排行程,她暑假档期很满的。”
……忘记写了,后来我和同桌变成很好的朋友:D
消息很快传来,小姑娘表示,既然大家都是沾了她的光进去的,那必须听她的安排进行dress code。
事到当天,一行五人加一个娃在乐团门口集合——那沙滩游乐场在隔壁市,我们还带了行李,计划在游乐园里边露营一晚。
小姑娘从最前面的车上下来,带着墨镜、手拿一根星星荧光棒,她说她是仙女教母,给每辆车分了几个南瓜静电贴,交代贴在车窗上。
六岁的仙女教母先给她小姨分配了角色:“噢,我美丽的小姨,你是仙度瑞拉。”
她小姨:“我能当王子吗?”
仙女教母拒绝了她,然后仙女棒一点,给我分配角色:“这才是英俊的王子。”
博诺在我边上副驾驶,摇下车窗喊道:“喂,小丫头,你不要乱点鸳鸯谱!”
仙女棒对他指指点点:“你是恶毒的继母。”
博诺:“……”
后面一辆车是徐亦卓,南瓜马车驾驶座上是他6岁零216个月大的好朋友陈望野。
仙女教母十分潦草地点点他俩:“相貌丑陋的安泰西亚和崔西里亚,你们两个自己选一个角色吧。”
陈望野也把车窗摇下来:“我想当灰姑娘。”
仙女教母看了眼他的膀子:“童话故事没有第三性别。”
陈望野:“……”
仙女教母回了排头的车,站在副驾驶踏板上回头交代道:“记住!当半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魔法就会失效,一切就会恢复原状。大家一定要在半夜十二点前回到我这里来!”
车门啪的一声关上。
两个半小时的车程到了地方,先去露营云台放好行李和东西。陈望野和徐亦卓表示开车累残了,要留在原地扎营,我们四个就撂下他俩先去玩了。
我悄悄回头看了一眼,他俩在挤在行李堆前面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研究什么东西。
带上小孩这个决定十分英明神武。在仙女教母的带领下,我们几个二三十岁的大人在旋转木马和游园火车里大摇大摆穿梭,笑得比六岁的娃还大声,毫无羞耻之感。
当然还是有不少人向我们投来神奇的视线,毕竟几个奇装异服的年轻男女围着一个墨镜小孩转,观感是略奇怪。
但谁管他,反正出了游乐园谁也不认识谁。
从鬼屋出来的一路上,我开始觉得浑身有哪里不得劲,好像背后被什么东西沾上了。博诺递了个椰子水给我,问:“怎么了,后面有谁在?”
我频频回头,终于逮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陈爸,陈妈,陈小北。
他们仨尴尬地从一排泳衣里边钻出来,陈妈哈哈道:“小白啊,好巧哇,你也到儿童乐园来玩?”
我:“叔叔阿姨,你们也带孩子来玩?”
陈爸使劲一拍个头跟他差不多高的小北:“是啊是啊!难得小孩放暑假嘛!”
陈小北咬着牙根低下了头。
博诺看看他们几个,又看看我:“你的朋友?”
我给他彼此介绍了一下长辈,陈小北抓住机会八卦道:“苑哥,这是你朋友呀?”
我点头。
博诺摇头,道:“我是他未来丈母娘。”
陈爸陈妈相顾无措:“……”
仙女教母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牵住我的手道:“王子是不可以丢下仙度瑞拉一个人的,快跟我走。”
陈爸陈妈继续打听:“这又是?”
博诺翘起兰花指介绍:“她她她,她就是来帮助大家实现愿望的,仙女教母~”
陈爸陈妈:“……”
我赶紧低头走开。
完蛋了,他们一家现在肯定把我们当成神经病了。
休息一下我们又换上了泳衣泳裤,去海边开摩托车。我的体力已经告罄,选择瘫在原地晒太阳,刚刚在躺椅上坐下来,就见前边两个熟悉的身影,径直从我眼前走过。
白清淮,乔思逸。
他俩穿着同款的夏威夷衬衫大裤衩,脚上同款人字拖,头顶同款大墨镜,小乔捧着冰淇淋碗,挖了一口被白清淮抢着吃了。
我一拍扶手,悲愤地冲上前去:“你们俩自己跑来玩就算了,还骗我说是去出差?”
乔思逸手上的冰淇淋掉在沙子上:“你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
我:“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白清淮反问:“你不也没告诉我你去哪儿?我半句话没吭声就借车给你,还好意思来质问我?”
我:“……”
嘶,他是不是有哪里变了。
白清淮点了下头,墨镜掉下来稳稳架在鼻梁上。然后他冷酷地甩给我一句话──“你自己玩吧,我们还有事情要处理,先走了。”
乔思逸被他拖着走了,远远地回过头晃了下手机:“有事儿再聊啊!啧,你别扯我,白清淮!”
白清淮回头狠瞪一眼:“你再连名道姓叫我一次试试?”
我和融化的冰淇淋在原地,看着他俩拉拉扯扯的背影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