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团聚？”

路西法重复了一遍，似笑非笑，“你倒是会说话。”

魔王往前半步，神色微冷的眯了眯眼。

“看来阿特莱迪斯招待得不错，还有闲情逸致在这儿看热闹。”

米迦勒被他逼得后退了半步，脸色有点僵，干笑了声，“大祭司是挺周到，还留我们住一晚呢。”

路西法的眼神瞬间就沉了沉。

“住下？你倒是随遇而安。”

眼看现场的气氛越来越僵，站在一旁的希尔芙扯了扯路西法的袖子，软绵绵的插进来。

“路西。”

他抿了抿唇，把路西法的胳膊往自己这边拽，“父王还在等你说话呢，我们快去嘛！”

说着一边手上用力，把路西法往后拖。

路西法被他扯得侧身，最后深深的看了米迦勒一眼，但终究没再说什么，任由希尔芙把他拉走了。

米迦勒看着他们的背影，暗暗的松了口气。

阿斯蒙蒂斯却溜溜达达的凑过来，胳膊肘撞了下米迦勒，“哟，看得这么入神？人都没影儿了。怎么，被咱们陛下一眼勾走魂儿了？”

米迦勒猛的回神，有些仓促的收回目光，当时就冷了脸。

“胡说什么。”

阿斯蒙蒂斯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仔细的打量着她略显恍惚的神色。他认识的米迦勒，哪怕是堕天后，也少有这种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思绪的模样。

他眯了眯眼，冷不丁的说。

“喂，米迦勒，你该不会其实很介意陛下娶妻这回事吧？”

米迦勒眉头一皱，倏的转过头看他，“你又在发什么疯？”

阿斯蒙蒂斯却跟抓住了她什么把柄，嘴角扯开个要笑不笑的笑容，慢悠悠的说。

“我发疯？行，就算我发疯。那你倒是说说，之前是谁信誓旦旦说对陛下早没那个意思了？希尔芙那小东西在你眼前晃悠也不是一天两天，也没见你多看一眼。怎么？”

他往前凑了凑，勾了下唇，“现在看陛下好像真对那小精灵上了心，有了一家三口的架势，你心里就不舒服了？介意了？”

“我没有。”米迦勒脱口而出，她像是被这话刺了一下，猛的别开脸，“他爱对谁认真对谁认真，关我什么事。”

阿斯蒙蒂斯：“不关你事？不关你事你刚才盯着人家背影发什么呆？连我说话都没听见。米迦勒，你骗鬼呢？”

“……”

米迦勒抿着唇，却没有接话。

是啊，她在想什么？

她不是早就知道路西法和希尔芙在一起了吗？那精灵少年住在万魔殿，被路西法宠爱了千年，这是地狱上下皆知的事情。她甚至已经不止一次的见过他们并肩而行，见过路西法允许希尔芙亲近的挽着他的手臂，见过那精灵少年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

她以为自己从来都不在乎。

路西法身边不缺人，以前在天堂是，现在在地狱更是。那些来来去去的面孔，包括曾经的她自己，说到底，不都差不多？不过是路西法漫长的生命里一段段或长或短的插曲。

她也曾是其中之一，甚至可能是比较特别的一个，但归根结底，也没什么不同。

可希尔芙，好像不太一样。

不是因为路西法对他有多宠爱，路西法宠起情人来一向舍得下本钱。而是因为，路西法是真的，把他放在了某个更贴近生活的位置。

会因为希尔芙说想家了就亲自陪着回来，会耐着性子站在这里听那个傀儡精灵王说些无聊的奉承话，会允许希尔芙在公开场合这样近乎任性地把他拉走。

这种感觉很陌生，米迦勒想，路西法好像从来没有对过他这样。

路西法对希尔芙，貌似不仅仅是对情人的纵容，里面好像还掺杂了些别的，更接近于真心的东西。

这个念头让米迦勒心里莫名的堵了一下。

说不清是不甘心，还是别的什么更复杂的东西。

不甘心什么？不甘心路西法对别人认真了？可她明明早就放下了。

还是不甘心，那个曾经连她拼尽全力都抓不住的人，真的就这样被一个精灵少年给拴住了？

阿斯蒙蒂斯看着米迦勒这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说不清是醋意还是恼火的情绪又串了上来。但他没继续问，直接伸手，捏着她的下巴让她转过头来。

米迦勒还没完全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眼神里还是没藏好的茫然和烦乱。

阿斯蒙蒂斯哼笑一声，没给她反应的时间，低头就吻了上去。

“？？？”

米迦勒先僵了一下，晕乎的眨了眨眼，看着阿斯蒙蒂斯近在咫尺的脸，最终，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还是顺从的闭上了眼睛，回应了这个吻。

一吻结束，阿斯蒙蒂斯心里那点邪火还没完全下去，在米迦勒的下唇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下。

米迦勒吃痛，“嘶”了声，却没像往常那样推开他，反而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力气，整个人往前一靠，把脸埋进了他怀里。

阿斯蒙蒂斯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的抬手揽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