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别西卜抱着一堆羊皮卷轴,步履匆匆的走进路西法的书房。
魔王正坐在长桌后,面无表情的处理公务。
“陛下。”
别西卜清了清嗓子,将卷轴在桌上铺开,“立后大典的流程已经初步拟定了,请您过目。这是宾客名单,地狱所有有头有脸的领主,七宗罪的极为都在列;”
“这是典礼当日的仪仗规制,参照了当年莉莉丝小姐的旧例,但有所精简;这是红海那边可能的外交回应预案……”
别西卜一项项的汇报下去,说得口干舌燥。他偷偷的去看路西法的反应,却见对方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眼神落在虚空的某处,似乎并没太放在心上。
直到别西卜说到“届时您亲自为希尔芙殿下加冕,在万魔殿接受万众朝拜”时,路西法才动了一下。
“不够。”路西法忽然开口。
别西卜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
“陛下,您的意思是?”
“规格,再提升。”
路西法道,“具体的细节你自己看着去办,哦,还有。”他顿了顿,“给精灵族,尤其是阿特莱迪斯,发邀请函。”
别西卜听得眼皮直跳,心里叫苦不迭。还要提升规格?那花费的资源不是钱吗?还要邀请阿特莱迪斯?在知道希尔芙和阿特莱迪斯的关系不怎么样后,不是明摆着挑衅吗?
“陛下。”
别西卜苦着脸,“眼下各狱刚经历完战争,资源并不宽裕,而且邀请精灵族大祭司……”
路西法一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按我说的做。”
他神色不变,“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希尔芙是我选定的魔后,他值得最好的。”
“……”
别西卜所有没说完的话都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知道眼下这情况,他再劝下去也是白搭。
“是,陛下。”他认命的应下,收起卷轴,行礼后退出了书房。
关上书房的门,别西卜才忍不住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陛下以前要么是死盯着米迦勒不放,折腾得三界不宁,现在好不容易移情别恋了,好家伙,这架势更是变本加厉,简直是要把地狱掏空去哄那个精灵开心。
……
书房内重归了寂静。
路西法重新拿起羽毛笔,试图将自己的注意力拉回到公文上。然而,刚看了几行字,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符就开始在他的眼前扭曲。
他值得最好的。
他刚才对别西卜说的话,在他的脑海里回响。
是的,希尔芙值得。他那么好,那么依赖他,满心满眼都是他。
和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笔尖无意识的在纸上顿住了,洇开一小团的墨迹。
那个人……
路西法的眼神暗了暗,想起自己刚刚得到的消息。
米迦勒现在在红海,和洛斐斯在一起。
他们会在干什么?他们是名正言顺的伴侣,深夜,大概正在做那事吧。
一股莫名的烦躁毫无预兆的窜起,他能想象出那个洛斐斯用那双桃花眼含笑看着米迦勒的样子,能想象出那个混蛋会怎么用花言巧语去……
砰!
路西法猛的将羽毛笔拍在桌上,细细的笔杆应声而断。
他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米迦勒怎么样,跟谁在一起,关他什么事?他们早就完了,在更早之前,在他决定立希尔芙为后的时候,在他……甚至更早,在米迦勒当年选择站在神的那一边,在他堕天的时候,就已经彻底的结束了。
他现在有希尔芙了。一个全心全意爱着他,需要他去保护的少年。
一个会因为他一句承诺就开心的,美好的存在。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想要将脑海中的那个人驱散。
‘只要你永远这么乖。’
他会给希尔芙一切,打造一个完美的,没有过去阴影的未来。至于那些纠缠万年的旧账,那些求而不得的执念,那些……该死的,不受控制偶尔会冒出来的情绪——
他统统都不要了。
路西法重新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他拿起另一支笔,又重新翻开了公文,强迫自己一个字一个字的看进去。
“……”
时间一点点流逝了。
过了很久,路西法终于不死心的承认,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米迦勒。
这个名字,这个身影,钉在他的脑海里,阴魂不散。
她在红海,在洛斐斯的身边。
只要一想到这个事实,莫名其妙的怒火就在不住的烧,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明明恨她,恨她的背叛,恨她的选择,可为什么,他还是控制不住的去想她?
他骤然站起身。
他不要再想下去了。
他想看见希尔芙。
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干净的,只属于他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