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门得意地挑眉,“怎么样?惊喜吧?”
“惊是有。”
别西卜瞥了眼不远处已经在和其他宾客谈笑风生的米迦勒,“喜不一定。”
他实在搞不懂这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上次见面还剑拔弩张,现在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米迦勒似乎看出他的疑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端着酒杯踱过来,一笑。
“怎么?不欢迎我?”
“岂敢。”别西卜干巴巴地说,“只是没想到你会来。”
“玛门亲自去红海请的我。”米迦勒喝了一口酒,“正好最近闲得发慌,来凑个热闹。”
别西卜是真的摸不准米迦勒了,他盯着她那张笑得毫无破绽的脸,试探的开口,“看来在红海过得不错?”
米迦勒笑吟吟地点头,“是挺不错的,吃得好睡得好,没人管着,自由自在。”
别西卜眼神微妙的闪了闪。红海那边的消息传得不多,他只知道米迦勒这些年一直在蛾摩拉,洛斐斯的地盘上,但具体过得怎么样,他确实不清楚。看她这副容光焕发的模样,倒不像是装的。
“是吗。”他扯了扯嘴角,“那挺好。”
玛门在一旁听得不耐烦,笑嘻嘻的挤过来,一把搂住米迦勒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哎哟别西卜你怎么这么啰嗦,问东问西的,人来了不就行了?”
他低头凑到米迦勒的耳边,声音不大不小,但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走,带你去尝尝我新弄到的酒,从底下搞来的,保证你喜欢。”
米迦勒被他半搂半抱着带走,也不挣扎,反而仰头冲他笑,眼尾一上挑,漫不经心的勾人。
“你什么时候还学会搜罗底下的东西了?不是一直看不上吗?”
“为你学的呗。”
玛门哼了哼,“你喜欢什么,我就弄什么。”
米迦勒轻嗤了声,手抵着他胸口,把人推开一点,“少来,上次你说为我学烤蛋糕,结果把厨房炸了的事我可没忘。”
“那次是意外。”
玛门嚷嚷,“这次真不骗你。”
两人声音渐远,别西卜站在原地,看着米迦勒被玛门搂着穿行在人群里,言笑晏晏,调情的话信手拈来,口语又轻又软,像是真的一点旧事都没放在心上。
他皱着眉喝了口酒,心里那点违和却越来越重。
本来他也觉得这不挺好的吗?路西法找了个新欢,米迦勒在红海逍遥快活,俩人谁也不惦记谁了。那笔烂账算了几万年都没算清,现在谁都不算了,多省心。
可不知怎么的,他看着玛门搂着米迦勒在人群里穿梭,米迦勒笑得那么的轻松,心里反而有点不是滋味。
这两个一魂双生的天使,本该并肩立于云端,现在却一个在地狱娶了新欢,一个在红海也有了自己的伴侣。
明明是最好的结局了,可他这个旁观了所有的老家伙,反而觉得空落落的。
“看什么呢?”
萨麦尔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啧,玛门这小子倒是会享受。”
别西卜收回视线,扯了扯嘴角,“是啊,挺会享受。”
萨麦尔听他这么说,视线打回来,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该不会是对米迦勒……”
“……别恶心人,萨麦尔。”
别西卜无语,“我只是觉得……他们两个就这么放下了,有点意外。”
萨麦尔笑了,“不放下的苦头还没吃够吗?他们当年的那些事,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这样各过各的,不是挺好?”
别西卜没接话,又灌了一口酒。
是啊,挺好。可他就是觉得,那两个曾经纠缠至深的灵魂,如今这般坦然地走向各自的未来,连回头看一眼都懒得,反倒让他这个看客心里空了一块。
“你说得或许对吧。”
别西卜把受伤的空酒杯往旁边侍从的托盘上一放,“是我多想了。”
他转身走向餐台,决定先找点儿吃的。
可眼角的余光,却还是还是忍不住的瞥向了那个方向。
米迦勒正仰头大笑,玛门在她耳边说着什么,亲密无间。
别西卜不由得在心里骂自己真是闲的。人家当事人都放下了,他这个旁观者反倒在这里伤春悲秋。
“再来一杯。”他对侍者说,“要最烈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