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麦尔白了别西卜一眼,“我只是觉得有趣。你们一边嘲笑陛下找了个花瓶,一边又对陛下的私生活津津乐道。”
他冷淡道,“说到底,你们和那些议论陛下从不留宿魔后的小恶魔有什么区别?”
别西卜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又没法子反驳,仰头猛的灌了一大口酒。贝利尔则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
“我们这不是关心陛下吗……”
就在这时,宴会厅另一头传来一阵笑声。玛门不知从哪变出一朵红玫瑰,嬉皮笑脸的别在米迦勒的发间。米迦勒也没拒绝,伸手拨弄着花瓣,正对着玛门在笑。
贝利尔看着这一幕,突然叹了口气。
“要是米迦勒真想坐那个位置,当年堕天的时候就该跟陛下一起走。”
萨麦尔却说,“也许正是因为她太了解陛下,才知道他们注定无法并肩。”
再说,米迦勒到底想不想,还真不一定。
这句话让三人都沉默了。
“……”
良久,贝利尔才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算了,陛下爱宠谁宠谁吧。”
他朝米迦勒的方向努努嘴,“反正有些人就算不在那个位置上,也照样过得风生水起。”
别西卜却冷不丁的突然冒出一句,“你们说,陛下挖了百合改种玫瑰,是不是因为米迦勒喜欢玫瑰?”
这个问题一出,三人又都是一愣。贝利尔和萨麦尔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僵硬。
“谁知道呢。”萨麦尔说,“陛下的心思,从来都没人猜得透。”
……
在碰见米迦勒后,别西卜在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里捱了几天,结果却风平浪静。米迦勒在玛门那儿住了段日子,居然就悄无声息的回红海去了。
而路西法那边更是平静得反常,该处理政务处理政务,该召见臣子召见臣子,仿佛压根不知道米迦勒来过地狱。
就在别西卜以为这事儿大概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希尔芙那边,又闹出大动静了。
“——你说什么?”
别西卜手里的卷轴“啪”的掉在了桌上,瞪着前来报信的近卫,“希尔芙把……把万魔殿偏殿给炸了?!”
那近卫一脸苦相,“是,是的,殿下。据说是殿下想移植一株月光珊瑚树到室内,结果施工时不小心把整个宫殿弄塌了半边。”
别西卜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一股火直冲头顶,“胡闹!那是万魔殿,不是精灵族的花园!陛下呢?陛下什么反应?”
在室内的房间里种珊瑚,亏希尔芙想的出来?!
“陛下……陛下没发怒,反而安慰了希尔芙陛下,说,说塌了再建就是。”
别西卜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地狱的财政大权在他手里,万魔殿塌了自然也是他拨款,这些事情都绕不过他。
他挥挥手让近卫先退下。这要换作是别人,早被路西法扔进无底深渊里了。可偏偏是希尔芙,陛下对这个精灵未免也太纵容了。
别西卜捏着审批单的手都在抖。重建万魔殿的偏殿?这得烧掉多少钱?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财政预算上被撕开了一个鲜血淋漓的大口子。
这么一对比,他居然觉得当年米迦勒在天堂时,虽然也惹出过不少麻烦,但至少没这么能烧钱。这一想,米迦勒那张冷脸似乎都变得和蔼可亲了几分。
他胸口堵着一股邪火,要不是理智尚存一线,恨不得能立刻冲到万魔殿指着路西法的鼻子去骂他昏君,但最后还是把这口气硬生生的咽了回去,都差点内伤。
“……批!”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抓起印章,“砰”的一声盖了下去。
这笔巨额开销直接把他后续几个月的预算砸得七零八落。果然,没过多久,一项重要的军备升级计划就因资金不足卡了壳。别西卜头疼欲裂,想来想去,整个地狱能短时间内调动这么大笔流动资金的,只有那个管着矿业和大部分黑市生意的玛门。
他硬着头皮去找玛门。
玛门正躺在他的宝石堆里数钱,听别西卜说明来意,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钱。”
别西卜压着火,“这是正事……”
“关我屁事?”
玛门压根不理他的废话,“我的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给你填窟窿?说说,之前批给你的经费呢?这么快就花光了?你别西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花钱了?”
别西卜被他这阴阳怪气激得火冒三丈,加上之前积压的憋屈,一时没忍住,直接脱口而出。
“你以为我想?!要不是希尔芙炸了万魔殿偏殿,陛下大手一挥直接重建,我至于这么抠?”
他话还没说完,玛门“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什么?!”
玛门眼睛都圆了,里面是骇人的怒火,“你说那个婊子把偏殿炸了?!我爸还由着她,让你用我的钱去给他擦屁股?!”
他猛地跳下来,冲到别西卜面前咆哮,“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动万魔殿的一砖一瓦?!父亲竟然还纵容他?!”
别西卜话还没来得及说,玛门的口水就已经喷他脸上了。
“想要钱?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