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红海,碧凝宫。
当侍从通报别西卜来访时,米迦勒正坐在窗边,漫无目的的看着外面血色的花海。
“阿斯蒙蒂斯给我传消息说你要来,我还以为他喝多了说胡话。”
米迦勒坐在椅子上没动,用下巴示意别西卜自己找地方坐,上下打量了一下浑身僵硬的堕天使,红唇勾起,“看来是真有事?坐吧。什么风把您这位地狱宰相吹到我这穷乡僻壤来了?”
别西卜一听米迦勒说话就忍不住的冒火,但想到此行的目的,硬生生的忍住了。他板着脸,在米迦勒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哼。”
他哼了声,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直奔主题,“我来,是为了希尔芙的事。”
米迦勒:“哦?他怎么了?来找我?”
别西卜憋着气,把希尔芙如何折腾地狱,路西法如何无底线的纵容,他们几个送人失败等等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越说越激动,尤其是提到那笔重建的巨额款项时,简直是痛心疾首。
“事情就是这样。”
别西卜说完,喘了口气,期待的看着米迦勒。
米迦勒安静的听完,沉默了好几秒,才抽了抽嘴角。
“所以,你们几个蹲在罗德欧加,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最后想出来的办法就是——跑来红海问我,路西法喜欢什么样的人?然后指望照着这个模子,找个新人送进万魔殿,把那个希尔芙顶掉?”
别西卜被她噎了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但还是硬着头皮。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萨麦尔说,你不会放过这个给希尔芙添堵的机会。”
米迦勒闻言嗤笑一声,也看不出到底高不高兴。
“他倒是了解我。没错,我是很乐意看到那个精灵倒霉。”
她话锋一转,“但是,别西卜,你们是不是太高看我了?还是太小看路西法了?”
别西卜:“你什么意思?”
米迦勒伸出一根手指,放到别西卜的面前晃了晃。
“第一,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就凭我们那点深厚的交情?”
她侧过头,斜睨着别西卜,“给我个能说服我的理由,别西卜。扳倒希尔芙对我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难道下一个上位的,就会对我米迦勒感恩戴德,唯命是从?你们是不是想得太美了?”
别西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米迦勒说的……真他妈的有点道理。他们光想着米迦勒会乐意给希尔芙添堵,却没想过她凭什么要无偿提供情报。
米迦勒没等他回答,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你们怎么就觉得——我会知道正确的答案?”
她双臂环胸,往后一靠,“路西法的心思,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揣度了?他今天喜欢热情似火的,明天可能就钟爱清冷孤高的,连他自己都未必说得清下一秒会看上谁。你们指望我给你们一个标准答案?别西卜,你当了几万年宰相,是忙昏头了还是气傻了?”
别西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怼得哑口无言。他不得不承认,米迦勒说的又是事实。路西法的喜好根本无迹可寻,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完全没头绪了。
“还有第三。”米迦勒伸出三根手指,“就算我大发慈悲,告诉你们一个他可能会喜欢的类型,就算你们运气好,真的找到了一个完美符合条件的人,并且成功送到了他床上。”
“你们凭什么认为,路西法就一定会移情别恋?就一定会为了这个新人,放弃他如今正宠着的希尔芙?”
她看着坐在那,、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别西卜,“别西卜,你了解路西法。他什么时候,是因为一个人‘符合某种标准’才去爱的?他若真对那个精灵上了心,就算你们把我绑到他面前,他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他现在纵容希尔芙,不是因为希尔芙‘是’什么样,而是因为他‘想’纵容。懂吗?”
别西卜彻底沉默了,半晌,男人颓然的靠进椅背,揉了揉眉心。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拿那个精灵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继续作妖?”
米迦勒看着他这副样子,倒是笑了声。
“那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别西卜一听有办法,立刻坐直了身体,“什么办法?”
米迦勒看着他焦急的样子,一勾唇,慢条斯理地说。
“把源头处理了,不就行了?”
别西卜一愣,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处理什么源头?”
“找个机会,把希尔芙杀了。”
她看着别西卜瞬间瞪大的眼睛,补充道,“做得隐蔽点,别让路西法发现。或者,如果你们觉得自己皮糙肉厚,能承受得住他的怒火,直接动手也行。反正他再生气,总不至于为了个死掉的精灵,真把你们这几个得力手下全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