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安娜接过路西法递过来的杯子，小口的喝着。

“如果不舒服，可以叫医师来看看。”路西法看着她，道。

“真的不用了，陛下。”

伊丽安娜放下杯子，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些，“可能是……今晚太过惊喜，我，我有些失态了。”

她说着，脸上泛起了些红晕。

路西法沉默了几秒，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为什么惊喜？”

伊丽安娜心里咯噔一下，捧着杯子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她垂下眼帘，盯着杯子里晃动的液体，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就是……没想到陛下会注意到我这样的小人物。”

“小人物？”

路西法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是说不清的意味，“能被别西卜亲自送来万魔殿的，可算不上什么小人物。”

伊丽安娜的脸刹那白了。

她突然有一种冲动，告诉他，就现在，告诉他从第一眼开始，那种仿佛能够让她停止呼吸的悸动。

“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发涩，“我只是个普通的乐师，别无选择才来到这里。能被送到陛下面前，我……我……”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眼，对上他的眼睛。

“我看到您的第一眼，就觉得……就觉得好像什么都变了。”

伊丽安娜咽了咽口水，“我知道这很荒唐，也很冒昧，但是……陛下，我……”

“一见钟情？”

路西法接过了她没能顺利说出口的话，听不出是嘲弄还是别的。

伊丽安娜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了。

“……是。很可笑吧。”

出乎她的意料，路西法并没有露出讥讽的表情，反而沉默了片刻。他看着她，神色未明。

“不可笑。”他忽然说，声音也柔和了些。

“只是，没什么意义。”

伊丽安娜的心沉了下去。

但路西法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她一愣。他伸出手，将她手里那个被她攥得死紧的杯子轻轻的拿开，放在了旁边的矮几上。

“感情在这里。”他说，“是最容易被人利用，也最容易让自己受伤的东西。”

他轻柔的拨开她额前飘落的碎发。

“别西卜送你过来，有他的目的。你对我有这种感情，对你没好处。”

他当然知道别西卜打的是什么主意，“留着它，或者忘掉它，随你。但别指望它能换来什么。”

“我……我没想换什么。”伊丽安娜只觉得难堪，小声的辩解，“我只是……控制不住。”

路西法叹了口气。

“那就学会控制。”他说，“早点休息，今晚留在这里吧，这里不会有人打扰你。”

路西法说完，便转身打算离开。伊丽安娜看着他的背影，理智的弦也不知怎么的，在那一刻突然就断了。

“陛下！”

她跌下软榻，踉跄着扑上前，从身后紧紧的抱住了他。脸颊贴在他的背后，泪水瞬间决堤。

“我知道……我知道这不对，我知道我很傻……”

她泣不成声，语无伦次，“可我控制不住，从看到您的第一眼，我的心就不是我自己的了。我不是别西卜殿下的棋子，我不是因为任何目的……我只是……只是爱上您了……”

“我不求您回应，不敢奢望什么……但我必须告诉您……求您别就这样走，别让我觉得……觉得自己这么卑贱……”

路西法的脚步停住了。

他能感到身后女孩滚烫的眼泪浸湿了他身上的衣服，那双手臂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抱着他。他没有动，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应。

时间在寂静和哭泣中缓慢流淌。

伊丽安娜的哭声渐渐的从嚎啕变成了低泣，最后只剩下肩膀在一抽一抽的动。半晌，她松开了些力道，想要收回手。

就在这时，路西法却动了。

他缓缓的转过了身。伊丽安娜泪眼朦胧的抬起头，却又不敢看他的眼睛。

“……”

一只手，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的落在了她的头顶，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

“哭够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但依旧称得上温和。

伊丽安娜抽噎着，说不出话，只能胡乱的点点头。

路西法叹了口气，另一只手抬起，用手有些生疏的擦去她脸颊上的泪。

“感情用事，只会让你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他看着她红肿的眼睛，说出口的话却没有那么好听，“眼泪在这里，是最没用的武器，也是最容易暴露软弱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