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又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还是把后半句临时换了下。

“但至少，你的眼泪是真的。”

伊丽安娜怔怔的看着他。

“去睡吧。”他收回手，“今晚的话，我就当没听过。记住我说的，学会控制。”

伊丽安娜听他语气似有转圈的余地，干脆心一横。

“我，我放不下……您说得都对，我知道感情用事很蠢，眼泪也没用……可是这里——”

她一只手松开他，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可是这里它不听我的啊！一看到您，它就又酸又疼，拼命跳，我控制不了它，您教教我该怎么控制一颗心……”

路西法被她这歪理说得一怔，竟有点想笑。他试图转身，少女却跟个八爪鱼一样扒着他不放。他无奈，只得稍微用了点力，将她从背后扯到面前来。伊丽安娜踉跄一下，抬头看他，眼睛鼻子都红彤彤的，长发凌乱的贴在脸颊边，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那你想要什么？”

路西法看着她，淡淡的说，“你说不求回应，不敢奢望，那现在这样抓着我不放，是想得到什么？一个拥抱？一句安慰？还是……”

他微微的俯下身，靠近她的脸，“一个吻？”

伊丽安娜没想到他突然靠近，当场就面红耳赤。她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好不容易才从嗓子里挤出些细弱的声音。

“我……我不知道……我就是……不想您走……”

“不想我走？”

路西法嘴角略略勾起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然后呢？我留下来，陪你聊天？看着你哭？还是……”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转，也不知道实在嘲弄谁，“陪你做点别的？”

伊丽安娜被他看得浑身发烫，羞耻感当时就上来了。她知道自己现在很丢人，很不堪，可那份感情控制着她，让她无法思考，只凭着本能，抓住眼前的这个人。

“不是的……我不是……我没有想那些……”

她急急的辩解，眼泪又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我只是……只是太喜欢您了……喜欢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抽噎着，“您就当我疯了，当我傻……可这份心意是真的……您能不能……能不能稍微……稍微对我好一点点？不用很多，就一点点……别那么快赶我走……”

路西法看着她满脸都是泪，神色恍惚了一瞬。

他心底最深的地方，轻轻的动了一下。

“……”

半晌，他叹了口气，伸出手，环住了她颤抖的肩膀，将她揽进了怀里。

伊丽安娜完全僵住了，大脑里一片空白。

“想做我的情人？”

路西法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比刚才低沉了些，也近了些，“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伊丽安娜猝然反应过来，在他的怀里猛点头。

“意味着……我可以留在您身边？”

“呵。”

路西法低笑一声，手指绕起她一缕长发，在指间把玩着，“意味着你可能被利用，被嫉妒，被伤害。意味着你得到的关注和危险会一样多。”

“也有可能，你可能会比现在更难过，更痛苦。即使这样，你也愿意？”

伊丽安娜从他的怀里抬起头，却没有半点的犹豫，用力的点头。

“愿意！只要能在您身边，怎样我都愿意！”

路西法凝视着她亮得惊人的眼睛，那里面映着他的影子。他沉默了片刻，最终抬手，用指腹为她抹去了眼角的泪。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他淡淡道，“以后若是后悔了，也别来找我哭。”

伊丽安娜仰着头，泪水洗过的眼睛一片水润，“我爱您，陛下。只要能靠近您，哪怕付出生命，我也一样愿意。”

“爱？”

路西法听到这个词，神色又是一恍，刹那间眼底掠过了抹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波澜。

“这才见过我几次？说过几句话？你这所谓的‘爱’，就比你的生命还重要了？”

“小姑娘，你了解我多少？你口中的爱，在这种地方，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不需要了解全部的你！”

伊丽安娜急切的反驳，“我只知道，看到您的时候，我这里是满的……我知道这很傻，可能也不真实，但这份感觉对我来说，就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它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活得像个人，而不是一件随波逐流的落叶……”

“我不敢说能为您做什么，我只求……求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留在您能看到的地方。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也好……”

“……”

路西法注视着她，那双深邃的眼里情绪翻涌，最终归于一片沉寂的暗海。他什么话都没有再说，俯下身，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伊丽安娜惊呼一声，一把搂住他的脖颈。

“记住你的选择。”

夜色深沉。

寝宫内，喘息声不曾有片刻的停顿，直至黎明将至，才渐渐的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