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猝不及防听到路西法的声音,心脏差点漏跳了一拍,但还是下意识的竖起耳朵,凝神静听。
很快,另一个熟悉声音响起了。
是别西卜。
“不然呢?”
别西卜毫不掩饰的讥讽,“我们的魔后陛下,心思可脆弱了。他觉得您当众没有无条件的站在他那边,就是爱情消逝的证明。再加上您后来并未严惩玛门和卡罗拉,还有伊丽安娜小姐,在他看来,无疑是罪加一等。”
路西法沉默了片刻。
“就为这个?他在万魔殿砸碎了我最喜欢的酒具,还说要死在我面前,就因为我没在街上帮着他一起羞辱玛门和一个……路人?”
“在希尔芙陛下眼中,那恐怕不是路人。”别西卜的声音慢悠悠的,“陛下那是曾经的天国副君,是您曾经的旧识。您的沉默,在他眼里就成了余情未了。”
“就因为这样?”
路西法的声音陡然冷了下去,即使隔着隔板,米迦勒也能想象出路西法是个什么表情。
“他是不是忘了,他能有今天,是谁给他的?”
“他当然没忘,陛下。”
别西卜淡然,“他只是习惯了索取,并且认为您的给予是理所当然的。一旦您稍有怠慢,便是十恶不赦。如今他以返回永夜森林相威胁,无非是仗着您还对他存有几分宠爱。”
“宠爱?”
路西法道,“我现在只觉得他吵闹。无穷无尽的吵闹。”
“那么,您的意思是?”
别西卜停了一下,试探着问,“同意他的要求?毕竟,一位不断惹是生非,让您烦心的魔后,对地狱的稳定并无益处。精灵族那边,阿特莱迪斯早已实际掌权,希尔芙陛下能带来的政治价值相当有限。”
路西法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的开口,“离婚?让全地狱看我的笑话?看我是如何被一个精灵耍得团团转,最后还让他把我给休了?”
别西卜:“但继续这样闹下去,笑话只会更大。希尔芙陛下这回看上去说铁了心,若下次他真的一时冲动,不堪设想。”
万一希尔芙真玩脱了,那路西法脸上更不好看。
“他不敢。”
路西法冷冷的说,“他比任何人都珍惜他自己。以死相逼?不过是拿捏我的手段罢了。”
“但您确实被拿捏了,不是吗?”
别西卜一针见血,“您至少还在为此烦恼,甚至需要躲到这种地方来喝闷酒。”
米迦勒差点没忍住啧出声。好家伙,原来路西法是跑来她第三狱的小酒馆躲清静兼借酒浇愁来了?这可真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路西法被别西卜的话噎了一下,语气更差了,“我只是需要个不被打扰的地方思考。”
“当然,陛下。”别西卜从善如流,“那么,思考的结果是?”
又是一阵沉默。
米迦勒连酒都忘了喝,屏息凝神地等着路西法的下文。她心里莫名有点幸灾乐祸,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谁又能想得到,曾经在天堂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光耀晨星路西菲尔,也会有被感情问题困扰到需要躲到小酒馆的一天?
“告诉他,想回永夜森林,可以。我派人送他回去。但魔后的位置,不是他想扔就扔,想拿回来就能拿回来的。既然他提了离婚,那就如他所愿。”
别西卜:“如您所愿,陛下。我会妥善的处理此事,将影响降到最低。”
隔着门板米迦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路西法……居然真的准备离婚了?!
那个曾经为了希尔芙无视所有的规则,给予了无限纵容的路西法,竟然就这么……同意了?就因为受不了希尔芙的吵闹和作天作地?
这消息的程度已经可以和听到雅威复活相媲美了。米迦勒一时间心绪翻涌,又是觉得希尔芙活该,又是对路西法这干脆的决定感到意外。
甚至再往下挖,或许里面还含了一点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你也有今天”的快感。
也就是在一惊讶之下,米迦勒的手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隔板,发出了“咚”一声闷响。
这声音在喧闹的酒馆里并不算突兀,但对隔壁来说,无疑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隔壁卡座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米迦勒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被发现了。
现在装作没事发生溜走?未免太欲盖弥彰,而且显得她怕了他们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