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米迦勒放下酒杯,默默的站起身,手臂搭在隔板的上缘,探过头去。
“晚上好啊,两位。真巧。”
卡座里,路西法坐着,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酒。
而站在一旁的别西卜,已经和被雷劈过了一样。
“米迦勒?!”别西卜愕然,“你怎么会在这里?!”
米迦勒挑了挑眉,对别西卜这反应很不满意,“这话该我问你们吧?这里可是第三狱,我的地盘。我下班了来喝杯酒,很奇怪吗?”
她歪了歪头,视线在路西法和别西卜之间转了转,“倒是两位,万魔殿是容不下二位喝酒了?还是说有什么要事,非得躲到我这小小的酒馆来谈?”
这很明显就是听到了开始的话。
别西卜的脸色瞬难看的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他也没料到隔墙有耳,更没料到这“耳”竟然是米迦勒。
别西卜憋闷的不行,但眼看着路西法压根不管,他又不能发作。
“给这位,来一杯同样的。”
旁边的酒保很快端来一杯酒,放在空着的位置前。别西卜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碰上了,就是缘分。米迦勒殿下,过来坐坐?正好你也听到了,不如说说,对此事有什么高见?”
米迦勒才不怕他这阴阳怪气。她大大方方的绕过隔板,走到他们的卡座,毫不客气的在路西法对面的空位上坐了下来,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一样。
她端起那杯新上的酒,却没有喝,拿在手里晃动着,脸上挂着气死人不偿命的无辜笑容。
“高见?别西卜殿下,您这可就是为难我了。”
她一边说,一边瞟了一眼对面老僧入定般的路西法,“陛下英明神武,他的家事,哪轮得到我来置喙?我啊,就是刚好路过,不小心听到了那么一耳朵。”
她抿了一口酒,继续笑嘻嘻的道。
“再说了,我能有什么意见?魔后陛下想离婚,路西法陛下如他所愿了,这不是挺好嘛?一个得偿所愿,一个耳根清净,皆大欢喜。”
“米迦勒。”别西卜咬着牙开口,“你过来到底想干什么?看笑话?”
“哎呀,别西卜殿下,火气别这么大嘛。”
米迦勒晃着酒杯,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我都说了,是巧合。再说了,这地狱里,能让路西法陛下忧心的事情可不多,碰上了,怎么能错过呢?”
她这话说得轻飘飘,眼神却有意无意的在看对面一直沉默的路西法。
路西法黑沉沉的眼睛却没有看着她,拿起自己面前那杯没动过的酒,抿了一口。
别西卜被米迦勒气得够呛,刚想反唇相讥,米迦勒却抢先一步,身体前倾,一只手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目光直勾勾的看向路西法。
“不过呢,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我倒是真有个问题想问问陛下。”
米迦勒等成功的看到别西卜的眉头狠狠一跳,才慢悠悠的继续,“这离了婚,位置空出来了,陛下对下一任魔后,有什么打算没有啊?”
这话一出,四周都安静了。
别西卜当然不希望地狱再有个魔后,尤其是不希望路西法身边再出现一个能让他失去冷静的存在。
希尔芙一个就已经够他受的了。
然而,米迦勒根本没给他插嘴的机会。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轻轻的“啊”了一声,指尖点了点自己的下唇,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说起来,我好像听说,万魔殿里不是已经住进了一位温柔可人的伊丽安娜小姐吗?”
她眨眨眼,笑吟吟的说,“听说还是别西卜殿下您亲自挑选送进去的?真是用心良苦啊。那位小姐我也见过一次,可是温柔又善良,跟某些……嗯,闹腾的精灵,完全不一样呢。”
“陛下,您觉得伊丽安娜小姐怎么样?她是不是挺合您心意的?”
别西卜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米迦勒这话,分明就是在暗示伊丽安娜是现成的替补,而且把他私下安排人的那点心思直接捅到了路西法面前。
虽然路西法本就知情,但这样被米迦勒直接点破,性质就完全不同了。更让他憋闷的是,米迦勒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捧伊丽安娜,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戳希尔芙的痛处,顺便还把他别西卜架在火上烤。
路西法终于有了反应。他放下酒杯,抬起头,看不清神色的双眼终于对上了米迦勒带着笑意的眸子。
“伊丽安娜。”他淡然道,“一个乐师。”
别西卜赶紧接话,试图把话题拉回来,“陛下,伊丽安娜小姐身份低微,性情柔弱,并不适合魔后之位。她能在万魔殿为您排解忧思,已是她的荣幸。”
他狠狠的瞪了米迦勒一眼,暗示她别再添乱。
米迦勒:“乐师怎么了?音乐能抚慰心灵嘛。陛下这段时间心情烦躁,听听音乐,看看美人,不是正好?我看伊丽安娜小姐就挺不错的,安安静静,不吵不闹,总比再找一个……呃,精力旺盛的强,对吧?”
她这话明晃晃的把希尔芙拎出来反复鞭尸,顺便又把伊丽安娜推了出来。
别西卜忍无可忍,“米迦勒!魔后人选事关重大,岂能儿戏!伊丽安娜绝无可能!”
别西卜算是这段时间已经看清白了,这个伊丽安娜可比希尔芙厉害多了,这要是让这位成了魔后,他可不想上头又有一个定时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