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米迦勒挑眉,一脸无辜的看向别西卜,“别西卜殿下这么激动干嘛?我只是提个建议。毕竟陛下刚结束一段婚姻,也许正需要一位安静体贴的伴侣呢?还是说,别西卜殿下您,其实根本就不希望陛下身边再有任何人?”
她最后一句问得轻描淡写,却一语中的,直接就戳中了别西卜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别西卜一时语塞,脸色变了几变。
他是讨厌米迦勒,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人当年能够在和路西法过招的有输有赢,虽然看上去不怎么靠谱,有些地方简直厉害的让人心惊。
一直沉默的路西法,目光在米迦勒的脸上停留了须臾,又瞥了眼脸色铁青的别西卜,嘴角似乎勾了一下,但那笑容消失得太快,就算看到了,恐怕也会觉得只是错觉。
“魔后之位,空着也无妨。”
“倒是你,卡罗拉。”
他用了她堕落后的化名,“这么关心我的家事,是第三狱的事务太清闲,还是你另有所图?”
米迦勒像是被路西法这句话逗乐了,短促的轻笑了声。
“清闲?陛下,您可真是冤枉我了。”
米迦勒微微一挑眉,“第三狱的事情可是忙得我脚不沾地呢。不然我也不至于下班了还得躲来这里喝一杯,解解乏嘛。”
“再说,我这不是关心陛下的身心健康嘛,您想啊,刚刚结束一段……呃,婚姻,身边要是没个知冷知热的人,那多孤单啊?”
她无视了别西卜要杀人的目光,继续侃侃而谈,“我就是觉得,陛下您可以再多考虑考虑。地狱这么大,美人儿这么多,环肥燕瘦,各种风情,总有一款能合您心意吧?何必让魔后的位置空着,白白浪费了这大好的机会?”
别西卜听到这里,猝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死死的盯着米迦勒那张笑吟吟的脸,当即反应过来。
米迦勒根本不是在单纯的给路西法添堵。她在这儿东拉西扯,先是提起伊丽安娜,现在又扯什么地狱的美人众多,归根结底,她是想往路西法身边塞人。
一旦魔后的位置上坐的是她米迦勒的人,那她在路西法耳边吹的风,别西卜简直不敢细想。他自己千辛万苦,冒着惹路西法不快的风险才送进去一个伊丽安娜,要是被米迦勒截胡,或者让她推荐的人上位,那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别西卜再也忍不住了。
“米迦勒!陛下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魔后的人选,自有陛下的考量,你管好你的第三狱就够了!”
米迦勒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得灿烂,她甚至冲着别西卜眨了眨眼,一脸都是委屈。
“别西卜殿下,您这可就太伤我心了。我这不是在给陛下提供思路嘛?怎么就成了指手画脚了?”
她转而看向路西法,摊了摊手,明明白白的写着“你看他多不讲道理。
“陛下,您评评理。我身为同僚,关心一下您的私人生活,希望您能找个称心如意的伴侣,这难道也有错?总比某些人明明心里打着小算盘,表面上却装出一副公事公办,都是为了地狱稳定的样子要真诚得多吧?”
她这话直接把别西卜的私心扒开来放在台面上不说,还顺便给自己立了个“真诚关心上司”的好人设。
别西卜气得胸口起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算是看明白了,米迦勒今天就是来搅混水的,不把他气个半死决不罢休。
“米迦勒!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
别西卜炸了,“谁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第三狱还没焐热,就想着把手伸到万魔殿来了?你当年在天堂那套左右逢源的把戏,还想在地狱重演一遍不成?!”
米迦勒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神色一冷。
“别西卜,嘴巴干净点。”
米迦勒冷冷道,“什么把戏?我米迦勒行事向来光明正大。倒是你,这么紧张我推荐人选……怎么,是怕你精心挑选,送去陛下身边的人失了宠,让你之前的苦心经营付诸东流?”
“还是说。”
米迦勒一勾唇,扫过别西卜铁青的脸,“你其实是怕陛下身边出现一个不那么容易被你掌控的人,动摇了你独一无二的地位?”
“你——!”
别西卜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最忌讳别人质疑他对路西法的忠诚。
“米迦勒!你别以为你现在是撒旦就能无法无天!你不过是个弑神者,一个堕天的……”
“够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路西法终于开口了。他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微微抬起眼,目光平静的看向剑拔弩张的两人。
别西卜瞬间噤声,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样,后面那些更难听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脸色也因此憋得更加难看。米迦勒倒是不怎么怕路西法,但看着别西卜偃旗息鼓,她也很有颜色的闭上了嘴。
路西法的指节在桌面上扣了一下,视线落在米迦勒的身上。
“我的私事,不劳你费心。”
路西法淡然,“管好第三狱,做好你分内的事。”
然后,他转向脸色还难看着的别西卜,“离婚的事,按我说的去办。”
“至于其他无谓的争执,可以到此为止了。”
这话既是对别西卜说的,也是对米迦勒说的。
他没有偏袒任何一方,干脆利落的拍了板。
别西卜气的想杀人,但他又不敢违逆路西法的命令,只能硬生生把这口恶气咽下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