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也听见了，阿斯蒙蒂斯殿下和玛门殿下那么闹，殿下都没松口。我们俩……知道这么多，要是放走一个，岂不是多一份泄露的风险？”

埃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有道理。这么说……咱俩算是绑在一块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差不多吧。”莱恩苦笑了一下，“所以，也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就像殿下说的，乖乖听话，把她伺候好了，至少我们暂时是安全的，以后说不定还能有点好处。”

想到米迦勒随手赏赐的那些东西，对于他们这种出身而言，已经是难以想象的丰厚，埃文的眼神也定了定。

“也对。”他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莱恩的肩膀，“以后……互相照应着点吧。别让人钻了空子，挑拨了去。咱们俩争来争去，没意思，也争不过。安稳待着，才是正经。”

莱恩知道他就是同意结盟了，心下一松。

“嗯。”他郑重的点了点头，“互相照应。”

埃文终于露出了个真实的笑容，虽然很淡，他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进去吧，明天还得早起当值。殿下现在有孕，醒得晚，但咱们可不能怠慢。”

两人轻手轻脚的推门进了房间。房间不大，但比起他们原先的住处，已是天壤之别。两人各自躺到自己的床上，吹熄了灯，黑暗笼罩了下来。

“莱恩。”埃文在黑暗里忽然又小声叫了一句。

“嗯？”

“……没什么。睡吧。”

“嗯，晚安。”

莱恩那边很快就没了动静，大概是真的累狠了，几乎没几秒钟就睡沉了。

埃文却没睡。

他睁着眼睛，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

男宠。

这个词在他心里滚过，没什么波澜，最多有那么几分自嘲的麻木。被那人送到这里的时候，给他的命令也很简单，接近那位撒旦，获取她的信任，最好能成为她身边亲近的人。

至于怎么亲近？送来的人选标准摆在那里。

年轻，美貌，身家干净，易于掌控。

他也只当是换个地方，继续做个床上的玩具罢了。在那人身边是，在这里……大概也没什么区别。都是靠着皮相和身体，换取生存的空间，完成身不由己的任务。

只是没想到，事情似乎比他预想的要复杂。

卡罗拉殿下比他听说过的更难以捉摸。她美丽，强大，比他想象中的也要更冷漠。她很清楚自己和莱恩的价值，情人，伴侣，都不配。最多也就是个偶尔用来满足欲望，更多的时候是用来挡掉麻烦的棋子。

而莱恩——埃文偏过头，在黑暗里看向对面床铺模糊的轮廓。

他和莱恩在这之前勉强算是认识，莱恩心思比他想的要直一些，但也不是个蠢货。结盟的提议是他临时起意，但效果看上去不错。至少目前看来，他们利益一致，抱团取暖比互相猜忌要好。

孩子……

埃文的神色闪了闪，这才是最大的变数。

他也没想到那位殿下居然怀孕了，正在给自己的孩子寻找一个名义上的父亲。毫无疑问，他被拉进这个局里，绝对有巨大的风险，但或许也是个机会？

如果能被选中，哪怕只是个幌子，他在她身边的地位也会截然不同，能接触到的东西，能传递出去的消息，价值会更高。

当然，风险也呈几何级数增长。

一旦暴露，恐怕就不是被悄无声息的处理掉那么简单了。阿斯蒙蒂斯和玛门今天那态度，足以说明这潭水有多深多浑。

但他更好奇的是，米迦勒腹中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首先能确定肯定不是阿斯蒙蒂斯和玛门的，否则米迦勒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的掩饰，看那两位的反应也不像。可如果不是他们，那孩子父亲的地位……恐怕比他们还复杂，让米迦勒不得不这么谨慎，甚至到了要找个低级恶魔来顶替的地步。

路西法？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立刻被他按了下去。

他倒也听过些传闻，据说魔王曾经与这位有些关系，但先不说两个人早就反目成仇了很多年，而且魔王如今也有自己的魔后和妃子，不太可能。

洛斐斯？那位红海之主和这位曾经有过婚姻，也不需要去遮掩。

埃文在脑海里将可能的人选过了一遍，却始终没有确切的答案。他在黑暗里想了很久，直到眼皮越来越重，才迷迷糊糊的陷入了睡梦。

……

接下来的日子倒是没什么波动，就是这宫殿里里外外都跟铁桶似的，严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