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米迦勒在的时候，他和莱恩基本就是轮流着，几乎就没离过她身。想单独待会儿？难。想往外递点消息？更是难上加难。

埃文只能耐着性子等，表现得比莱恩还要温顺几分，伺候得也更精细些。米迦勒对他倒是挺受用，偶尔会多看他两眼，但也没特别表示什么。

机会终于来了。

这天，米迦勒被别西卜叫去议事，据说是边境上又不太平了，得好一阵子才能回来。

埃文心知这是难得的机会，找了个借口，去库房清点一批新送来的香料，绕开了几个耳目，闪身溜进了宫殿深处一条没人走的通道。那里堆着些废弃的杂物，灰积得老厚。

他迅速把早就准备好的小纸条从墙壁的缝隙里塞了进去，把这段时间探知到的事情简单写了些，无非是说米迦勒有孕，找了自己和莱恩来当挡箭牌的。至于孩子是谁的，他没敢瞎猜，只字未提。

做完这些，他整了整衣服，没事人似的很快又抱着香料回去了，手心却捏了把汗。

回信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就在当天深夜，他装作起夜，又摸回那地方，砖缝里果然有了东西。

“知道了。你稳住，尽量往上爬，能把那名分拿到手最好。孩子爹是谁，我去查。别乱来。”

埃文借着微弱的光看完，手指一捻，纸条就化成了灰，混在地上的灰里看不出来了。

他慢慢的走回房间，心里琢磨着那两行字。

那人是要他争一争那个位置了。可这哪是那么容易的？米迦勒精着呢，莱恩也不是摆设。

他得表现得有用，但又不能太急功近利，惹人疑心。

可问题就出在这儿——眼下这情形，对他可不太妙。

也不知道是莱恩哪点对了殿下的胃口，居然也不知道怎么的意外合了米迦勒的意。最近这段时间，米迦勒明显更宠着莱恩一些。十次里有七次，都是叫莱恩去贴身伺候，夜里留宿也是莱恩居多。

埃文倒不是嫉妒，说实话，乐得清闲。不用时刻绷着神经应对那位心思难测的殿下，也不用费力气在床上讨好，对他来说反而轻松。可要是照这个趋势下去，等米迦勒真要定下人选的时候，答案就是明摆着的了。

光是受宠还不够。埃文琢磨着，米迦勒选人，看重的恐怕不是床第之间的乐趣——作为撒旦想着点那事情，还不容易找人吗？她要的还是好控制。

莱恩在这方面，确实有优势，心思相对直，没那么弯弯绕绕，纯天然笨拙的实诚劲儿，看着就让人放心。

而他呢？一个落魄的贵族，有想要往上爬的心思，但也知道分寸。这个度得把握好，太安分了显得没野心，八成会被忽视。

太积极了，又容易让人警惕。

更让他不安的是，埃文仔细算了算，自己都快有大半个月没被米迦勒召去侍寝了。

埃文倒不是多馋和米迦勒做那档子事。说实在的，每次被召去侍寝，因为米迦勒怀着孕，根本做不到最后一步，往往进行到一半就停了，最后憋得难受的反而是他自己。

可问题不在这儿。这事儿就像个风向标，能直接反映出他在米迦勒眼里的热度。大半个月没被点过名，这信号再明显不过了。

殿下对他，至少现阶段，是没那么满意的，或者说，兴趣不大。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要是再这么下去，别说争那个名分了，恐怕连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哪天被打发去干别的活，或者直接被处理掉，也不是没可能。

得做点什么，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

别西卜的宫殿。

自打怀孕以来，米迦勒多少感觉精力不如从前，能窝在自己宫殿里就绝不出门。这次要不是别西卜那边催得紧，又涉及第三狱的物资调配——说到底就是钱的问题，她才懒得跑这一趟。

她本以为就是跟别西卜来扯皮的，没想到推开门，一眼就看到那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路西法。

米迦勒心里啧了一声，面上却半点不显，走到留给自己的座位，拉开椅子坐下。

“边境又怎么了？非得叫我过来。”

路西法直到这时，才抬起眼。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顿了片刻，眉头几不可察的微微皱了一下，忽然开口。

“病还没好？”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米迦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之前用身体不适为由，推掉了好几次万魔殿的会议，拖了很久都没复工。

路西法一直以为她只单纯犯懒，或者找借口不想见他——某种程度上也算，可这会儿真见了面，看她脸色确实比平时苍白些，眉眼间也透着股不易察觉的倦意，不像是完全装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