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扯了扯嘴角，也没否认，只敷衍道。

“老毛病，不碍事。”反正她当年身上就是一堆伤，谁也不能反驳这个理由，“说正事吧。到底什么情况？”

路西法看着她明摆着就是不想纠缠的态度，眸色深了深，却居然没再追问。

别西卜：“这次边境出了点事，导致了多处传送法阵受损，资源运输线也受到冲击。因此，接下来一段时间，拨给各狱的日常维护和扩建资金……恐怕要暂时缩减一部分。”

米迦勒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缩减？多少？”

“大约……三成。”别西卜干咳一声，“特殊情况，我也没办法。”

“三成？”

米迦勒差点气笑，“别西卜，第三狱现在处处要钱。你给我砍三成？那我手下那些堕天使吃什么？喝西北风去？”

她皱了皱眉，“因为红海那边又不安分了？贝希摩斯贼心不死？”

“不，这次和红海关系不大。”

别西卜摇头，神色凝重了些，“主要是界与界之间的空间乱流最近异常的活跃，这些玩意都无法预测，破坏力却很大，我们不得不抽调大量资源和人力去加固边境的防御，修补空间裂隙。各处资金自然就紧张了。”

空间乱流？米迦勒沉默了一下。这玩意儿确实麻烦，天灾一样，说不准什么时候，在哪儿就来一下，除了硬扛着，事后再去修补，没别的办法。

这种理由，她也没法反驳。

看她脸色不豫，但没再反对，别西卜悄悄的松了口气，“当然，只是暂时缩减。等这波乱流过去，资金会立刻恢复，并且会有额外补偿。目前……只能忍一下。”

米迦勒知道这种事抓着别西卜也没用，“行了，知道了。尽快把该给我的那部分拨过来，别拖。”

米迦勒说着，就想起身离开，这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就在她刚站起来的时候，一直沉默的路西法却突然开口。

“等等。”

米迦勒侧过头，什么表情都没有的看着他。

路西法的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唇色和眼下的淡青上，淡淡道。

“你不舒服这么久，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我让万魔殿的医师过来一趟，给你看看。”

米迦勒动作一滞，她没回头，只扯了扯嘴角。

“用不着。”

路西法看着她的背影，没接话，眼神却沉了几分。别西卜悄悄的往旁边挪了小半步。

“你脸色一直不好。”

路西法道，“这不是小事。”

“我说了，用不着。”

米迦勒转过身，脸上敷衍的笑都彻底没了，“老伤，我自己心里有数。万魔殿的医师金贵，别往我这儿浪费。”

“浪费？”

路西法看着她，“你管这叫浪费？”

米迦勒迎上他的目光，“不然呢？陛下，您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我的身体来了？我死不了，不劳您费心。”

这话里带刺，扎得人可不太舒服。别西卜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跑不掉，就只能假装自己不存在。

路西法沉默了片刻，忽然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

“随你。”

他不再坚持，米迦勒心里却没觉得松快，她知道路西法的性格，越是表现得无所谓，越是没完。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

直到米迦勒人都不见了踪影，别西卜才抬起眼，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主座上的路西法。

路西法脸上面无表情，望着米迦勒离开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

回到第三狱自己的宫殿，米迦勒屏退了左右，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烦。

路西法不知道是不是怀疑了什么，她自己的工作因着这个空间乱流，最近也没那么顺，桩桩件件都压在头上，而现在，肚子里还多了个最棘手的。

怀孕的事必须捂死。至少在找到一个合适的父亲之前，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尤其是路西法——他要是知道了，天知道会掀起什么风浪。

万一要是被他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哪怕他如今恨着她，也不会允许自己的血脉流落在外。

米迦勒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自己太阳穴。埃文和莱恩……这两个名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哪个都觉得不太满意。

“都不省心。”米迦勒有些烦躁。

埃文太滑了点。低眉顺眼，进退有度，一看就是精心打磨过的面具。这种人米迦勒见过的太多了，有野心，会算计，让配合演戏也容易，给点儿利益想要用也简单，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为了更大的利益反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