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放在伴侣的位置上,等于在身边埋了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雷。而且他那双眼睛……偶尔闪过的东西,让米迦勒觉得不太舒服,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莱恩又太莽。实力平平,脾气倒不小,这种人欲望直白的很,好拿捏,但坏事也容易坏在他这张嘴上。让他去扮演自己的伴侣?怕是没两天就能演砸。
选哪个都像在赌。
可路西法今天那眼神……米迦勒心里一凛。她也确定不了对方是不是真的起了疑。那男人敏锐得可怕,哪怕只是一点蛛丝马迹,他都能嗅出不对劲。
不能再拖了。
必须尽快敲定一个,把自己孩子的背景做实。哪怕不满意,也得矮子里拔个将军了。
她正思忖着,门外传来侍从的通报声,“殿下,埃文求见。”
来得倒是快。米迦勒瞬间就敛去了所有的情绪,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冷淡的模样。
“让他进来。”
埃文走进来,低头行礼,“殿下,您召见我?”
“嗯。”
米迦勒没让他坐,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最近在第三狱,还适应么?”
“承蒙殿下收留,埃文感激不尽。”
埃文回答得滴水不漏,“我正在努力适应,希望能为殿下分忧。”
“分忧?”
米迦勒轻轻笑了一声,“你能为我分什么忧?”
埃文抬起头,“殿下需要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我出身虽已没落,但自问还有些用处,也懂得审时度势,知道忠诚于谁才能有未来。”
这话说得漂亮,米迦勒却在心里冷笑,然面上倒是不动声色。
“会说话。不过,光会说话可不够。”
“埃文明白。”
少年微抿了抿唇,“殿下若有什么……不方便亲自处理的事情,或许可以交给我。”
他在暗示。米迦勒听懂了。他在主动请缨,愿意做那些见不得光的,需要替她来掩盖的事情。
“你倒是机灵。”
米迦勒半眯着眼,“知道我想听什么。”
埃文:“能为殿下解忧,是埃文的荣幸。我别无长处,唯有这份眼力和守口如瓶的本事,还算拿得出手。”
“守口如瓶?”
米迦勒勾了勾唇,眼底却没多少真切的笑意,“这可是最难的。尤其是——当你知道了一些本不该知道的事情之后。”
聪明是好事,但太聪明,太主动,就难免让人怀疑背后的动机。
埃文一看就是听懂了。
“殿下,我明白您的顾虑。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我的聪明,只会用在执行您的命令上。我知道什么东西能动,什么东西碰了,就是万劫不复。”
“我不问原因,不探究竟。您只需告诉我需要什么样的结果,需要事情看起来是什么样子,剩下的,我会让它顺理成章。”
米迦勒没接话。埃文在表忠心,他知道她需要工具,一个好用,听话,不多问的工具。
他把自己包装成了这样的工具。
可问题恰恰在于,他太清楚她需要什么了。这份洞察力,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
他今天能够为了利益对她伪装,明天,就能把她这里的东西转给另一个人。
“听起来很完美。”
米迦勒淡淡道,“不过埃文,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聪明反被聪明误。有时候,想得太多,反而会让人……更不放心。”
埃文面色不变,甚至微微的苦笑了一下,“殿下明鉴。但我别无选择。第三狱是您的地盘,而我除了这点还算灵活的头脑和对局势的一点浅见,再无其他资本。”
“我不敢,也不会在您面前耍弄多余的心机,那无异于自寻死路。我的聪明,只求能换得一个安稳立身,或许还能为家族挣得余荫的机会。”
“……”
米迦勒一时没说话。埃文在赌,赌她会需要一把趁手又知进退的刀,赌他展现的价值,能抵消她因他这份聪明而生的疑虑。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米迦勒没说话,埃文就一直维持着行礼的姿势。
半晌,米迦勒终于动了。她端起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
“我需要一个伴侣。”
她放下茶杯,道,“暂时的,对外的。他需要出现在合适的场合,扮演一个合适的角色,并且,在适当的时候,合理的,成为我腹中孩子的父亲。”
虽然埃文早就已经知道了米迦勒的目的,但此刻,米迦勒把话摊开了来说。
不管他最后有没有被米迦勒选中,他就再也没有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