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的开始偷瞄米迦勒。

三界里有个不成文的铁则，实力越强，也就越难有后。力量到了一定的地步，血脉反而成了枷锁。路西法，米迦勒，洛斐斯，这三位站到三界顶峰的，睡过的人掰着指头数不清，可也没有几个孩子。

路西法就玛门一个，米迦勒稍微好一点，露娜，加上一个哈尼雅，洛斐斯更是连个影都没有——前不久他新娶的那个小夫人怀上的孩子最后也没能生下来。

伊丽安娜肚子里这个要是真能生下来，那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露娜抿了抿嘴，还是没忍住，“路西法陛下那边……是打算留？”

亚纳尔“呃”了声，“听说陛下当晚就留在她那儿了，今早还专门调了医师过去照看。这态度……应该是要留吧。”

“他打算留？”

露娜愣了下，看着冷不丁这么一句的米迦勒。

“看这架势，应该是会留的。”亚纳尔说，“陛下挺重视的。”

米迦勒扯了下嘴角，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她重新低下头，把刚找出来的印章“砰”往公文上一盖。

“是么。”她吐出两个字。

露娜看着她，总觉得那平静底下压着点什么。

亚纳尔也有点疑惑，“殿下……？”

“我还以为，他不会要。”

米迦勒说，“他那么讨厌孩子。”

玛门倒是不奇怪，莉莉丝身份不低，路西法认不认玛门，对现在的局面影响都不大。

但伊丽安娜肚子里的这孩子，如果路西法决定留，那就只有可能，是他真的想要这个孩子。

这话一说，露娜和亚纳尔都愣住了。米迦勒很少提以前在天堂的事，更何况还是和路西法有关的。

米迦勒的眼前却刹那晃过了很久以前的画面。

晨星宫外，那个时候还没有堕落的路西法和她并肩坐在一起，她凑过去，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半是玩笑半是试探。

“路西，我们要不要也试试？说不定能有个结合我们俩力量的小家伙，多有意思。”

当时的魔王是怎么回答的？

“麻烦。”

就这两个字。

他呢？

米迦勒想，当时的他好像也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还笑嘻嘻地捶了他一拳，说他没情趣。

可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到底是悄无声息的散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地狱的风把什么都吹变了样。路西法不再是路西菲尔，她也从米迦勒变成了卡罗拉。

连带着，对孩子的态度，也变了？

还是说，只是对她的孩子没兴趣，对别人……就可以？

亚纳尔在旁边不解，他对路西法也基本算是一无所知，“魔王陛下原来这么不喜欢小孩啊？”

米迦勒：“可能吧。他也没明说过，我自己猜的。”

亚纳尔“哦”了一声，没多想。他从露娜那里拿了要的几份文件，看了看米迦勒的脸色，见她没什么异样，这才悄悄松了口气，溜出了房间。

“……”

露娜放下笔，看着对面低头的米迦勒，犹豫了下。

她其实不该说什么的，但是无奈有些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没办法装什么都不知道。米迦勒刚才提起旧事时一瞬间的复杂眼神，实在没法让露娜忽视掉。

“殿下。”露娜说，米迦勒见她开口，看了过来。

“怎么了？”

“您最近身体感觉怎么样？费林阁下上次来，有没有说什么？”

米迦勒转着笔，“老样子。还能怎么样。”

“那……”露娜顿了顿，一边抠着自己手里羽毛笔的杆子，“您肚子里这位小殿下，您真的不打算让他知道吗？我是说，他的……另一位父亲。”

“……”

米迦勒正翻文件的手停下来。她没有说话，盯着面前桌子上文件密密麻麻的文字。

过了好几秒，她才慢悠悠的，差不多半是嘲弄的开口。

“告诉他？告诉他有什么用。”

她看着露娜，“让他多一个可以用来拿捏我的把柄？还是让他觉得，我又在耍什么可笑的把戏？”

“可是……”露娜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

米迦勒平铺直叙，“这孩子是我自己的。跟别人——没，关，系。”

露娜：……

露娜被这话噎了下，无可奈何。

“殿下，我不是那个意思。”露娜重新给自己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只是觉得您之前瞒着，可能是因为……嗯，您觉得他不喜欢孩子，说出来也是在添麻烦，说不定还会惹他不快。但现在……您看，他对伊丽安娜的孩子都这么上心，如果真的知道了是您的……”

她小心翼翼的看着米迦勒的脸色，“至少他不会对这孩子本身有什么恶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