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林收回手,脸色极其的难看。他示意路西法到外间说话。
路西法安抚的拍了拍伊丽安娜的手背,吩咐侍女仔细的照看着,这才起身随费林来到外间。
“怎么回事?”路西法的声音冷了下来。
费林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的解释。
“陛下,情况现在已经很糟了。夫人腹中的胎儿,对母体能量的汲取程度远超正常的范围。这才多久?已经快把夫人的本源吸干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道,“夫人体质本就偏弱,按理来说,胎儿会自然调整的汲取的速度以适应母体,但这孩子……简直不知节制。再这样下去,不等孩子足月,夫人恐怕就先撑不住了,届时胎儿也难保。今晚的出血,就是母体承受不住的反噬前兆。”
路西法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原因?”
费林摇头,“属下暂时还无法确定。可能是胎儿承载了您的血脉,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也可能是母体情绪有波动,间接影响了胎儿的状态,夫人近日是否受过强烈的刺激?”
路西法没有答话,眸色略暗,不知在想什么。
费林看他沉默,自己还得继续往下说。
“陛下,当务之急是立刻为夫人补充力量,并且设法稳住胎儿的情况,先要减缓孩子的吸取能量的速度。属下先开药,但除了药物之外,最好能定期为夫人梳理身体的能量,否则要是还有下一次发作,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即便是这样,夫人之后也必须要静养,不能再有情绪起伏了。这胎会怀得非常辛苦。”
“……”
“需要什么药,你开单子,立刻去取。力量梳理我来。”
费林松了口气,连忙应下,“是,陛下。属下这就去准备。”
他心里稍微放了点心,有路西法亲自出手,至少能暂时稳住局面。但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他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回事,但只要一日不解决这个问题,就注定是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他转身欲走,又忍不住回头,低声提醒了一句。
“陛下,夫人现在身体很弱,情绪和外界影响都可能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您……多陪陪她,让她心安些。”
路西法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费林出去配药了,房间里只剩下路西法和伊丽安娜,还有几个远远站在外边的侍女。
路西法重新在床边坐下,看着伊丽安娜的脸,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问。
“怎么又弄成这样了?”
他的语气怎么看都算不上严厉,但伊丽安娜的眼泪却“唰”的一下就出来了。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路西法,嘴唇颤抖着,微微哽咽。
“陛下……您是在怪我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真的好痛,好害怕……”
路西法看着她的泪水,眉头拧了一下,随后又松开。他抬手,用手替她抹去她脸上的泪。
“没怪你。”他说,声音比刚才稍微放软了些,“只是问你情况。费林说你这几天需要静养,不能再有情绪波动。”
伊丽安娜抓住他的手,像是抓住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陛下,您是不是……是不是厌烦我了?”她泪眼朦胧的望着他,“因为我总是生病,总是拖累您,让您操心……您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路西法看着她蓄满泪水的眼,无声的叹了口气。
“别胡思乱想。”他伸手将她抱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我怎么会厌烦你。”
伊丽安娜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地传来“您真的还爱我吗?爱这个孩子吗?”
“当然。”
路西法说,“我爱你,也爱我们的孩子。”
“……”
伊丽安娜轻轻的抽了抽鼻子。
“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为什么突然这么难过?”
过了半晌,路西法问。
伊丽安娜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没有……我就是,总是忍不住害怕。怕您哪天会觉得我不够好,怕您不要我了……”
路西法安静了须臾。
他知道伊丽安娜没有撒谎。只是若在以前,他会有更多耐心去、安慰她,可此刻,那些曾信手拈来的温言软语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他知道该说,可真说出口时,却剩不下什么东西了。
“别怕。”他低声道,“我在这里。你会没事,孩子也会没事。”
他又安抚的拍了她几下,直到感觉到她的身体彻底的放松下来,在他的怀里迷糊着闭上了眼,才将自己的手臂抽出,把她放平在枕上,盖好被子。
伊丽安娜已经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
路西法在床边静立了片刻,才转身走出去。
……
外间,费林刚好配完药回来,正把一张写满字的单子交给等在旁边的侍女。
“陛下。”费林见他出来,上前低声道,“药配好了,按时服用。夫人她……”
“睡了。”路西法的语气淡了许多,“让她休息。”
费林点了下头,示意侍女去准备煎药。
“陛下,夫人这次发作突然,除了身体确实比较虚弱的原因,恐怕情绪影响也很大。怀孕期间心思会变得敏感,容易多虑,有时并非自己能控制。”
路西法:“她自己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