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得突兀，旁边的别西卜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个摆设。

米迦勒却完全不尴尬，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一半的揶揄，“托陛下的福，好多了。前回那股劲儿过去后，是舒服了不少。”

路西法听了，眼睛动了动，却没再追问具体细节，只又“嗯”了声，当作回答知道了。

这种非正式的聚会，几位撒旦基本都带了亲近的副手或伴侣来，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米迦勒的目光随意的扫了一圈热闹的偏厅，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很自然的转回来，笑吟吟的道。

“说起来，今天怎么没看到伊丽安娜夫人？陛下没带她一起来吗？”

别西卜心里咯噔一下，本能的意识到了什么，但还是闭着嘴。

路西法看了米迦勒一眼，就见她脸上还是轻松含笑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别的情绪。他沉默了一秒，才平淡的道。

“她身体有些不舒服，在休息。”

“哦，这样啊。”

米迦勒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随即又弯起眼睛，笑了起来，“那真是遗憾。希望夫人早日康复。”

路西法淡淡的“嗯”了声，却没接话，掩饰都懒得掩饰自己的兴致缺缺。

可米迦勒却像是来了劲，抿了口酒，继续笑吟吟地说。

“说起来，伊丽安娜夫人好像很擅长音乐？我听说她之前在天堂就是位乐师，技艺精湛。地狱这边懂这些高雅艺术的可不多，能遇见同好真是难得。”

路西法看了她一眼，“是吗。”

“是啊。”

米迦勒点头，仿佛没察觉到他的敷衍，“上次在万魔殿偶然听她弹过一次琴，不愧称得上一句余音绕梁。陛下好福气，身边能有这样解语花般的人物陪着。”

路西法却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随口应道，“她也就这点消遣。”

米迦勒反而更起劲了，“说起来，我宫里最近新得了架琴，据说是从红海那边流过来的，音色很特别。我一个人琢磨也无聊，陛下你看……”

米迦勒笑眯眯的看向路西法，“能不能请伊丽安娜夫人有空时，来我宫殿坐坐？一起品品琴，聊聊天也好。”

路西法皱了皱眉。

“你找她做什么？”

米迦勒眨了眨眼，神色颇有点并不惹人厌烦的委屈。

“陛下，这你也要生气吗？我只是想和夫人交个朋友，聊聊天而已。我现在这样子，”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又不会吃了她。”

路西法的脸色却冷了冷。米迦勒什么时候对和谁交朋友这么热衷了？对象还是他的情人？

“你还怀着孕，少跟不三不四的人打交道，安心养胎。”

这话一出，旁边的别西卜都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米迦勒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她忍了又忍，才把“你没事吧”咽回去。

她盯着路西法的脸看了半天，眼神里的无语都快溢出来了——你自己的情人，你自己带在身边的女人，你说她不三不四？

路西法被她看得一愣，自己才反应过了这话说得不太对劲，但一时又拉不下脸找补。

场面顿时僵住了。

别西卜在旁边看得简直想扶额。他干咳一声，赶紧出来打圆场。

“咳……卡罗拉殿下也是好意，想着多走动走动。不过陛下说得也有道理，殿下您现在身体要紧，还是多休息为好。”

米迦勒看了别西卜一眼，又瞥了眼绷着脸不吭声的路西法，知道今天差不多该打住了。她本来也没指望真能靠三言两语就把伊丽安娜约出来，不过是抛个话头出来，先看看反应。

现在看来，路西法这边是堵死了，而且反应有点意思。

她无所谓的耸耸肩，脸上又挂回了那种轻松的笑，“好吧，既然陛下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打扰了，你们聊。”

说完，她冲两人点点头，转身就带着露娜走了。

……

看着她走远的背影，路西法的脸色还是没缓过来。

别西卜等米迦勒走远了，才叹了口气，转向自家陛下。

“陛下，您这……我真是有点看不懂了。”

路西法没出声，端起手边的酒杯喝了一口。

别西卜看他这样，也就干脆挑明了，“您刚才那话说的……您这到底是对米迦勒有意见，还是对伊丽安娜夫人有意见啊？”

“说自己的情人不三不四，这传出去……”

“我知道。”

路西法揉了揉眉心，似乎也有点烦，“就是顺口说了。”

“顺口？”

别西卜眉毛挑得老高，“陛下，这话可不像顺口。您是不是……不太想让卡罗拉殿下和伊丽安娜夫人接触？”

路西法沉默了几秒，没否认。

别西卜看他默认了，心里大致有了谱。他斟酌了下，试探着说，“陛下，您是不是多虑了？”

路西法看他。

“我的意思是，”别西卜说，“您可以对卡罗拉殿下放心点。她是个聪明人，比谁都懂权衡利弊。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她有什么理由，非要去找伊丽安娜夫人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