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西卜继续分析,“她肚子里现在还揣着一个,不管她有什么想要的,她目前最想做的,肯定是安安稳稳把孩子生下来,而不是去招惹您身边的宠妃,平白树敌,还惹您不痛快。”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真看伊丽安娜夫人不顺眼,或者夫人无意中碍着她什么事了。”
别西卜摊摊手,“以卡罗拉殿下的手段,真想做什么,需要这么明目张胆地当众提出来,邀请她去自己宫里做客吗?”
“所以。”别西卜道,“她今天突然提这么一嘴,与其说是真想对夫人做什么,倒更像是在试探。”
“试探什么?”路西法淡淡的说。
“试探您的态度,试探伊丽安娜夫人在您心里的分量,可能也在试探夫人本身的深浅。”别西卜看着他,“可您刚才反应那么大,直接给堵回去了,不就等于让卡罗拉殿下更笃定了夫人身上有问题吗?”
路西法眉头皱了起来。别西卜说的这些,他不是完全没想到,只是刚才那种莫名的烦躁冲上来,让他失了平时的冷静。
“而且。”别西卜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出来,“陛下,您不觉得,您最近对卡罗拉殿下……关注得有点过于明显了吗?”
路西法眼神一凛。
别西卜硬着头皮说了下去,“是,我知道,您和殿下之间有旧怨,但您别忘了,她现在是七宗罪之一了,是地狱的撒旦,不是当年那个与您为敌的天国副君了。”
“您这样既防着她,又忍不住盯着她,底下人看着,难免会多想。”
“多想什么?”
“多想您是不是对她余情未了,要么就是忌惮过头了。”别西卜说得直白,“无论是哪种,对现在的局面都没好处。对伊丽安娜夫人,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路西法沉默了很久,久到别西卜还以为自己说得太过,惹他不快了。
“你说得对。”路西法忽然开口,“是我反应过度了。”
他放下酒杯,“伊丽安娜那边……她最近是有些不安分的小动作,虽然无伤大雅,但看着烦。米迦勒突然凑上来,我下意识就觉得没好事。”
别西卜了然,原来症结在这儿。陛下是察觉了伊丽安娜夫人没有那么单纯,又摸不准米迦勒的意图,两边一碰,疑心病就犯了。
“那陛下,接下来您打算……”
“顺其自然吧。”
路西法冷静道,“她想试探,就让她试。至于伊丽安娜——”
“她那些小动作,只要别玩得太过火,我倒也乐得看看,她到底想玩出什么花样。”
别西卜有些意外,“陛下,您的意思是,您会亲自盯着伊丽安娜夫人?”
“不然呢?”路西法瞥了他一眼,“你送的人,你对她了解多少?”
别西卜被问得一噎,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他也干脆坦诚道,“不算多。当时是照着您……咳咳,找的,模样气质都对得上,身世也干净,堕天的原因也查过,没什么可疑。送过去之后,她就一直在您身边,除了她确实把希尔芙陛下挤兑得够呛之外,也没见她做什么出格的事。”
“起码我的观察,至少明面上没有。”
“明面上没有,才更值得留意。”
路西法看了他一眼,“米迦勒那家伙,心思多得跟筛子似的,但她有一点,她怀疑谁,讨厌谁,或者想算计谁,很多时候都懒得完全掩饰,就像刚才,她基本是把‘我怀疑伊丽安娜有问题’写在脸上了,用的还是最光明正大的理由。”
别西卜回想了一下,不得不承认陛下说得对。那人就算堕落了,某些骨子里的作风还是没变,永远有三分傲慢的坦荡。
“可伊丽安娜夫人……”
别西卜皱眉,“她如果真有问题,藏得这么深,图什么呢?”
“谁知道。”
路西法站起身,不以为意的漠然,“也许是冲着我,也许是冲着别的什么。盯着看,总会露出马脚。”
他看向别西卜,“你这边,该做什么做什么,不用刻意对她做什么,但也别放松警惕。尤其是她和米迦勒那边如果有接触,多留意。”
“是,陛下。”别西卜应下。
路西法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这角落。别西卜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开始整理手里刚才没汇报完的公务。等他再抬头时,却意外地发现,陛下走的方向并不是最中间另几位撒旦那边,而是径直朝着刚才米迦勒离开的方向去了。
别西卜挑了挑眉,收回视线。
得,刚才那些话算是白说了?这位的心思,也是海底针。
……
米迦勒正坐在一个僻静的小卡座里,手里端着杯果酒,有一下没一下的慢悠悠的抿。
她其实没什么喝酒的兴致,刚才那杯也只是做做样子。怀孕加上体内力量的冲突,让她对很多刺激性的东西都敬而远之。坐在这里,不过是想避开人群,清净一会儿,顺便想想怎么处理埃文。
没想到,清净没讨到,一个身影就朝她靠近了,毫不客气地在她对面坐下。
米迦勒抬眼,看到是路西法,还有些意外。
“陛下?”
米迦勒重新挂上笑容,“还有事?”
路西法:“怎么一个人坐这儿?”
“清净。”米迦勒答得简短,反问,“陛下不也一个人过来了?”
路西法没接她这话茬,直接说:“刚才的话,是我说得不妥。”
这下米迦勒是真的惊讶了。路西法主动道歉?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哦?陛下指哪句?”
路西法:……
他其实也不知道是哪句。
“你听着哪句不高兴了,就是那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