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呼啸的风雪日日夜夜都不曾停歇。
路西法也是早出晚归,行色匆匆。米迦勒因着怀孕,比平时也容易嗜睡些,加上这北境苦寒,人更是懒洋洋的,大部分时间都靠在壁炉边打盹,要么就是望着窗外的雪发呆。
这天夜里,雪下得尤其大,狂风卷着铺天盖地的雪粒子砸在窗户上。米迦勒等到很晚,才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门被推开,路西法带着一身凝成冰霜的寒意走了进来。他脱下沾满雪的外氅,在壁炉边站了好一会儿,才驱散了身上的冷气,走向床边。
米迦勒其实没睡着,只闭着眼假寐。感觉到他躺下,带着暖意的身躯靠近,她才睁开眼。
“今天怎么比平时还晚?”
路西法将她揽入怀中,手掌习惯性地覆上她的小腹。
“有点事耽搁了。伊丽安娜在要塞那边昏迷了,那边的人慌了神,报到我这。我派了随行的医师过去看,等了一会儿消息。”
米迦勒的睡意顿时散了大半,“昏迷?怎么回事?”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医师刚过去,说是疲劳过度加上动了胎气,北境气候恶劣,她身子本来就弱。”
路西法像是有点累到了,不怎么耐烦多说,“已经用了药,暂时稳住了,但要静养,不能再随意的走动。”
“她人呢?还在要塞?”
“嗯,暂时挪不动,医师建议原地静养。我留了人照看。”
路西法看上去不想多谈这个话题,手臂收紧了些,“睡吧,很晚了。”
米迦勒被他这么一说,却睡不着了。她在他怀里动了动,仰起脸看着他。
“那空间乱流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有进展吗?”
路西法:“情况有点复杂。”
他拍了拍米迦勒的背,“那个裂缝比想象中更不稳定,能量波动很紊乱,还一直在扩散。我试着靠近探查了几次,但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已经变得很脆弱了,再往进去,也怕会引发更剧烈的坍塌。”
“那怎么办?”米迦勒眉头紧锁,“难道就这么干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路西法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我正在想办法,尝试用魔法阵暂时封锁那片区域,阻止乱流的扩散。不过还需要时间,风险也不小。”
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你就别跟着操心了,养好身体,照顾好自己和孩子。过不了多久,小家伙就该出来了。”
米迦勒看着他掩盖不过去的那份凝重,知道事情绝不像路西法轻描淡写的这么简单。但她也明白,自己现在这身体,现在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真插了手,反而可能成为路西法拖累。
米迦勒沉默了片刻,最终才叹了口气,将脸埋进他的怀里,闷声道。
“嗯……希望,能没事吧。”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她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件事,恐怕没办法就这么轻易的揭过去。
……
然而,最糟糕的预想,往往来得比预期的更快。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
米迦勒正睡得不安稳,在床上翻来覆去,小腹隐隐作痛,连腹中的孩子也在莫名其妙的躁动。
忽然,一阵轰鸣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紧接着,是整个地面都猛的一晃。
“……!!!”
米迦勒瞬间惊醒,心核狂跳不止。她猛的坐起身,一手捂住肚子,一手撑住床沿,摸索着去开灯,脸色煞白。
窗外的天空,已经不是她先前看到的铅灰,而是暗紫色的,一块块诡异的亮斑遍布了整个天幕,而最亮的区域,米迦勒心惊肉跳,正是要塞的方向。
“路西法……”她喃喃道。
行宫内已经乱成了一团,侍从的脚步声和惊慌失措的呼喊声四起。
米迦勒强忍着腹部的抽痛,一把披上外袍,踉跄着走到窗边。
“……”
只见远处天际的位置,一个庞大的,占满了半边天空的漩涡正在不断的扩张着,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四周的冰雪,山峦甚至光线,都被那恐怖的裂隙吸扯进去,消失的无影无踪。原本要塞所在的位置,已经完全被那片紫黑色的光淹没了。
“殿下,不好了!”
一个满脸惊恐的侍从冲了进来,“要塞那边……空间乱流突然全面爆发,整个要塞超过一半的区域都被卷进去了!陛下,伊丽安娜夫人……他们都在事发中心……全部……全部失踪了!”
米迦勒只觉眼前一阵发黑,腿一软,好险才站稳。她死死的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稳住心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多久之前的事情?”
“消息是一刻钟之前传过来的!”侍从看上去都快哭了,“要塞那边最后的传讯只说爆发了,然后就彻底失去了联系。”
一刻钟,以空间乱流眼看着的恐怖的扩张速度,现在那边是什么情况,根本无法想象。
米迦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色就已经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