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米迦勒”定定的看着他。
他见过路西菲尔冷静自持的样子,见过他威严果断的样子,却从未见过他像现在这样,卸下了所有的面具,只剩下赤裸裸的,脆弱。
“……你到底怎么了,路西菲尔?”
他开口,声音里的冷硬不知不觉的消散了大半,“今天从见面开始,你就一直……很奇怪。”
他顿了顿,像是在想到底怎么形容。
“最近发生什么了吗?还是神殿那边又给了你什么难以执行的指令?”
“如果是公务上的困扰,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你这样……一个人闷着,解决不了问题。”
“……对不起。”
路西法却只是自顾自的重复着,“对不起,米迦勒。”
不是为刚才的莽撞,是为所有。
为那句他曾脱口而出的恶心,为那场漫长的冷战,为后来横亘在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刀锋。
为所有,他曾亏欠,却再也无法弥补的过往。
“米迦勒”一时哑然。
他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位向来骄傲到苛刻的天国副君,此刻竟低垂着眼,流露出他从未见过的忏悔。
“……算了。”
“米迦勒”只当是为了上次吵架的事情,摆了摆手,残存的火气彻底散了。
“不用道歉。上次……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他别开脸,语气有些生硬,耳根却隐隐的在发烫,“但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你到底……”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路西法再一次上前,伸手将他拥入了怀中。
“米迦勒”的身体再次僵住了,这次却没有推开他。
他能感觉到对方在颤抖,能感觉到那紧紧相贴的胸膛里,心核跳得又急又重。
陌生的,令人心慌意乱的情绪漫了上来。
“……路西菲尔?”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放开,我们……”
“我爱你。”
低沉沙哑的三个字,紧贴着他的耳边响起。
“米迦勒”瞬间成了石雕。
天使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只有那三个字在反复的回荡。
“……我们是双生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米迦勒”声音发飘的开口。
“我们灵魂同源……本就该比旁人更亲近。你对我的感觉,只是这种联系太深了,我们以前没意识到。这很正常,不是什么……那种乱七八糟的感情。”
他越说越快,像是在说服路西法,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对,一定是这样。他们共享了灵魂的本源,并肩作战数万年,这种深刻的羁绊被误解了而已。
一定是。
“不是那种感情。”
路西法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点的动摇,仿佛早已看透他所有自欺欺人的把戏。
“米迦勒,你很清楚区别在哪里。”
他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望着他的眼睛。
“双生子的感应,会让你在我怀里发抖吗?”
他哑声,“会让你脸红,让你心跳快得失控,让你根本不敢看我的眼睛吗?”
“那不是感应。”路西法说。
“那是欲望,是占有,是爱。是我想把你揉进骨血里,谁也不给看的那种爱。”
“米迦勒”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血色,苍白一片。他下意识的摇头。
“不……不是的……”
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养几个宠物压根不算什么,但是对自己的同袍产生爱恋的情意,却是决不允许的。
“别否认,米迦勒。”
路西法低声。他没有再抱着他,却也没有放开,一只手仍扶在他的腰侧,另一只手抬起,捧住了他的脸颊,近乎怜惜的抚摸着他。
“你的反应骗不了人,米迦勒。”
路西法青色的眼眸专注的凝望着那双慌乱失措的蓝眼睛,像是要望进他的灵魂深处去。
“你害怕的不是我,是你自己心里从未正视过的角落。”
“我没有!”
“米迦勒”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的偏头,想要摆脱那只手。
“你有。”
路西法轻轻的道。
“你只是在逃避。因为承认它,很多你觉得稳固的东西都会崩塌,你要面对一些……不那么‘正确’的情感。”
“看着我,米迦勒。看着我的眼睛,然后告诉我——你感觉不到吗?除了灵魂的共鸣,除了战友的信任……这里。”
他按住“米迦勒”心口的位置,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剧烈到失常的跳动,“难道没有别的吗?”
“……”
“米迦勒”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不想承认,不敢承认,可身体的反应,却是做不了假的。
灵魂深处的米迦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