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已经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

“米迦勒”僵硬得像块石头，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路西法是对的。他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陌生的悸动，慌乱，还有一丝丝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渴望。

他无法否认，只能徒劳的，绝望地感受着心门裂缝里透出的，让他恐惧的光。

路西法没有逼迫他回应，他只是那样静静的看着他，他知道，火已经点着了，再多说反而可能把现在的“米迦勒”吓跑。

他松开了捧着他脸的手，转而揽过他的腰，将人又往怀里带了带。

“……”

“米迦勒”僵得像根木头，没反抗，也没迎合，就由着他抱着。整个脑子都是乱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耳朵里嗡嗡响，什么军务全都搅成了一锅粥。

他能感觉到路西法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能听到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

太奇怪了。一切都太奇怪了。

可最奇怪的是……他好像，并不完全讨厌这种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米迦勒”的身体终于不那么僵了，虽然还是不敢抬头看路西法。他动了动，却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路西法适时的松开了他，往后退了一小步，给了他呼吸的空间。

“……回去吧。”

路西法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你不是还有军务？”

“米迦勒”茫然的抬起头，海蓝色的眼里还是一片空茫，他像是没听懂路西法的话，又像是听懂了，但大脑处理不了。他呆呆的点了点头，动作迟缓，然后像个梦游的人一样，转过身，一步一步的挪向门口。

那背影，哪里还有半点天使军团军团长的杀伐果断，只剩下魂飞天外的飘忽。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那一刻——

“路西法！！！”

灵魂深处的米迦勒，积蓄已久的怒火轰然爆发。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你看看你把他搞成什么样了？！万一‘他’因为心神震荡过度，导致这段记忆不稳定甚至提前崩溃，我们俩都得完蛋！把身体控制权还给我！立刻！马上！”

路西法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给你？行啊。”

“给了你，然后呢？让你现在立刻去找伊莲娜，直接去她床上深入交流？”

米迦勒被他阴阳怪气堵得一滞，但也不影响他火气更旺，“你少在这儿给我转移重点！现在我们首要目标是脱离这个鬼地方！回到现实！你怀里那个是幻影！伊莲娜也是幻影！你在这儿发什么疯，吃哪门子八百年前的陈醋？！”

“我没忘。”路西法的声音冷了下来，“脱离这里，是目标。”

“那你还……”

“但我现在，”路西法打断他，“不想把身体给你。”

“……”

米迦勒都要吐血了，“路西法，你讲点道理！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

“我要做我想做的事。”

米迦勒简直想给他一拳。

“行行行！你牛！你了不起！你想干嘛干嘛！”

他气得口不择言，“那你继续在这儿对着过去的幻影发你的疯吧！伊莲娜现在还在那张床上等着‘路西菲尔’回去呢！我看你怎么跟她深入交流去！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说完，干脆直接切断了对外的感知，缩在灵魂的角落里生闷气去了。

反正他现在管不了路西法，眼不见为净！

……

灯火通明的寝宫内，伊莲娜正有些不安的坐在床沿。

她穿着单薄的寝衣，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已经等待许久了。

门被推开，路西法走了进来。

“殿下。”

伊丽安娜站起身，迎了上来，“您回来了。”

路西法目光淡淡的扫过她。这张脸，这双蓝色的眼睛……确实像，但也仅仅是像。

他心中毫无波澜，甚至因为刚才与“米迦勒”的纠缠，而对这张酷似故人的脸多少有了难以言喻的烦躁。

“嗯。”他随口应了一声，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并没有看她。

伊丽安娜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冷淡，咬了咬唇，柔声道。

“殿下可是累了？”

按理来说，殿下刚刚既然是去见了米迦勒，现在对自己……不应该这么冷淡，还是说殿下和那位闹矛盾了？

“没什么。”

路西法放下杯子，“今晚……你先回你自己的住处休息吧。”

伊丽安娜愣住了，脸上血色都褪去了一些，“殿下？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她呆在这里，不就是为了今夜的欢好吗？

“没有。”

路西法淡淡，“只是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今晚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补了句毫无诚意的安抚，“改日再说。”

伊丽安娜眼圈瞬间红了，但她强忍着没有落泪，只低下头，行了一礼。

“……是，殿下。那……我先告退了。”

路西法没有挽留，点了点头。

伊丽安娜逃也似的离开了寝宫。

路西法看都没看她的背影一眼。他等寝宫的门关上，又静静的站了片刻，确认无人打扰后，方才走到窗边。

外面是天堂永恒的星空和宁静的夜色。离火殿的方向，隐约还能看到灯火。

他没有犹豫，身形一闪，悄无声息的翻出了窗户，朝着那个他无比想念的方向疾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