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火殿。

米迦勒的书房里还灯火通明。

被路西法搅乱了心神的“米迦勒”根本没有心思去处理军务。他坐在堆满了卷宗的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份边境的布防图，整个天使却明显是一直在发呆。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刚才的画面——路西菲尔的拥抱，还有那句石破天惊的“我爱你”。

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搅得他心神不宁，脸又不自觉的开始发烫。

“该死……”

他低声的咒骂了一句，烦躁的扔下笔，揉了揉太阳穴。这到底算什么？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几声响动。

“谁？！”

“米迦勒”瞬间警觉，目光扫向窗户的方向，周身的力量隐隐流动。这么晚了，谁会来离火殿，还这么偷偷摸摸？

“……”

几个呼吸间，窗扉被轻轻的推开一道缝隙，一个身影敏捷的闪了进来。

“路西菲尔？！”

“米迦勒”愕然起身，看着居然是翻窗进来的天国副君，一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你……你怎么来了？还……翻窗？”

路西法站直身体，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直直的看向他。

“想来，就来了。”

“米迦勒”一怔，本能的警惕。

“你……你到底还有什么事？”

他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军务我会处理的，你不该在这里。”

尤其是用这种方式出现，更不该，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路西法却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没什么事。”

路西法的声音放得很轻，“只是……想看着你。”

“看着我？”

“米迦勒”想笑，但那笑容还没成形，就僵在了嘴角。

因为路西法的眼神太认真，认真到让他没办法骗过自己，对方只是在开玩笑。

“看着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公文，脸上还能看出花来？”

他干咳了声，“殿下若是无事，不如早点回晨星宫休息。”

“或者去陪陪那位乐师小姐？”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听起来简直像是……像是……

路西法的眉头皱了一下，这一次却不是因为米迦勒提到了伊莲娜，而是因为他的称呼。

“殿下”这两个字，从“米迦勒”嘴里吐出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就刺耳。但他没接伊莲娜的话茬，往前又逼近了半步，将“米迦勒”困在了书架和自己之间。

“不看，就看你。”

“还有。”他的声音沉了下去，用的是命令的口吻，“不要喊我殿下。”

“米迦勒”偏头躲开他的手，脸颊又开始发烫。

“不喊殿下喊什么？路西菲尔？副君殿下？这不都一样……”

“喊名字。”

路西法打断他，“路西菲尔，或者……随你喜欢。总之，别用敬称。”

“在这里，就我们两个的时候，不需要那些。”

“……”

“米迦勒”张了张嘴，最终没能把那声“殿下”再叫出口。路西菲尔今天实在太反常了，反常到他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

路西法像是满意于他的沉默。

他收回手，目光看向书桌上堆积如山的公文和那份被扔下的布防图。

“还有多少没处理完？”他问。

“米迦勒”愣了一下，“……天堂之门的部署调整，还有第三军团的补给清单要重新调整。”

“嗯。”

路西法应了一声，竟然直接走到书桌另一侧，拖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然后随手拿起那份被“米迦勒”研究了半天也没看进去的布防图，“这部分交给我。你看补给清单。”

“啊？”

“米迦勒”懵了，看着路西法自然而然的拿起羽毛笔，开始在图纸上标注起来，那个姿态，仿佛他才是离火殿的主人。

“你……你这是干什么？”

“帮你。”路西法头也不抬，笔下不停，“早点做完，你也能早点休息。”

“可是……”

“没有可是。”

路西法看着他，“要么一起做，要么我就坐在这里看着你做到天亮。选一个。”

“米迦勒”：“……”

他瞪着路西法，对方却已经低下了头，开始看手中的东西了。

荒谬至极的感觉瞬间涌上了心头。天国副君，深夜翻窗潜入他的离火殿，就为了帮他处理公务？

可看着路西法理所当然的样子，再看看桌面上堆积的工作，他发现自己好像……没有更好的选择。

“米迦勒”认命的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该死的补给清单。

书房里一时间只剩下羽毛笔落在纸面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份卷宗被合上，“米迦勒”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长长的舒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窗外，夜色已深。再看向对面，路西法也刚好放下笔，正静静地看着他。

“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