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我要去休息了。”
他看向依旧坐在那里的路西法,“殿下……不回晨星宫吗?明天还有晨会。”
路西法的眉头皱了下,一看就知道对那个称呼还是不满。但他这次没说什么,只是也站起了身。
“我送你回寝殿。”他说。
“……不用!”
“……就几步路而已,送什么送!”
路西菲尔送他回寝殿?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我自己能走,你赶紧回你的晨星宫去!”
路西法却跟没听见他的拒绝,已经自顾自的拉开了书房的门,侧身站在门口,平静无波地看着他。
那眼神分明在说:要么一起走,要么我扛着你走。
“米迦勒”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知道跟现在这个状态的路西菲尔讲道理压根没用。
他咬了咬牙,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终于还是走了出去。
……
离火殿的回廊在这个时候早就已经没人了,四下寂静无声,只有两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朦胧的光透过窗,洒落一地的清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米迦勒”走得飞快,只想赶紧到寝殿门口,然后把人关在外面。
然而,当他终于站在自己寝殿门前,正要松口气推门进去时,路西法却先一步伸手,抵住了门板。
“米迦勒”心头一跳,警惕的回头,“又怎么了?已经到了!”
路西法没看他,只手上一用力,将门推开了些许,然后侧身,示意他先进去。
“……你到底想干嘛?”
“米迦勒”心里警铃大作,站在门口没动。
“进去再说。”
对峙了几秒,“米迦勒”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走进了自己的寝殿。路西法紧随其后,反手关上了门。
寝殿内布置的主打一个简单,除了必要的家具,最多的就是丢的到处都是的公文。
“好了,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米迦勒”站在房间中央,双臂环胸,摆出一副送客的姿态。
路西法却没动。
“我留下来。”他开口,那个架势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什么?”“米迦勒”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路西法朝他走近一步,明明没什么表情,却油然而生强大的压迫感,“我今晚留下来。”
“不行!”
“米迦勒”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这像什么话?!你回你自己的晨星宫去!我这里没地方给你睡!”
而且,他们又不是没在各自的宫殿留宿过,但那都是以前关系还正常的时候,绝不是现在这样!
“有床。”
路西法的目光又瞟了一眼那张尺寸足够宽敞的床铺。
“那是我的床!”
“米迦勒”简直要抓狂了,“你睡这里我睡哪里?!”
路西法看着他,眼神里明明白白的写着:你说呢?
“……”
“米迦勒”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路西菲尔!你别太过分!你到底想干什么?非得跟我一起处理完公务还不够,现在还要……还要霸占我的床?!”
“不是霸占。”
路西法纠正他,“是陪着你。”
他顿了顿,看着对方因为气愤和羞恼而越发红润的脸颊,“我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
“米迦勒”简直莫名其妙,“我在自己的离火殿,能有什么危险?需要你堂堂天国副君来守夜?!”
“不是危险。”
路西法看着他紧抿的唇,喉结在一层薄薄的皮肤下滚动了一下,“是……怕你胡思乱想。”
“……”
“米迦勒”一时语塞。他确实是在胡思乱想,满脑子都是眼前这个家伙今天种种反常的举动,但他怎么可能承认?!
“我才没有!”
他色厉内荏地反驳,“我累得很,只想睡觉!你赶紧走!”
路西法却打定了主意。
“要么我睡这里,”他指了指床,“要么你要是嫌弃我挤。”
他目光扫过房间一角那张用于偶尔小憩的硬榻,“我睡那里。”
他的意思很明显,无论如何,他今晚是不会走了。
“你……!”
“米迦勒”气结,他知道就路西菲尔这个态度,再吵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把这家伙直接打出离火殿的冲动——虽然他也未必打得过路西菲尔。
“……随便你!”
他冷笑一声。
“你爱睡哪里睡哪里!离我远点就行!”
说完,他再也不看路西法一眼,气冲冲的走到床边,背对着外面,开始脱自己的外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