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掉外袍之后,“米迦勒”身上只剩下一层贴身的单衣。
夜间的凉意让他忍不住的打了个小小的寒噤。他僵硬的拿起床边叠放整齐的睡袍,动作略显仓促的套在身上。
系好腰带,他深吸一口气,才终于转过身。
“……”
路西法还站在原地,目光沉静地看着他,一点没有要自己找地方休息的意思。
“……你就打算这么站一夜?”
“米迦勒”没好气的开口,目光瞟过房间角落那个光秃秃的硬榻,又看了一眼虽然宽敞,但绝对不容侵犯的床,最后才去看路西法身上那身副君的礼服上。
穿着这个睡觉?想想都觉得难受。
他有点烦躁,最终还是走到一旁的小衣柜前,翻找了一会儿,抽出一件自己平日穿的长袍,看都没看,就朝路西法扔了过去。
“喏!换上!别穿着你那身硬邦邦的行头在我这儿杵着。”
长袍被扔进路西法的怀里。路西法低头看了看手中柔软的长袍,他的嘴角略弯了一下,抬眼看向已经重新背过身去,假装整理床铺的“米迦勒”。
“好。”
路西法应了一声,然后就在“米迦勒”的身后,开始不紧不慢的解自己礼服上的扣子。
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这个时候的寝殿里简直是想不听到都难。
“米迦勒”整理床铺的动作猛一顿,整个人都瞬间绷直了。他不用回头,也能想象出身后是怎样的光景。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升温。
这个路西菲尔!他是故意的吗?!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专注于把枕头拍松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耳朵却不受控制的竖着,捕捉着每一点声响。
窸窸窣窣的声音持续了片刻,然后是路西法换上那件常服的声音。
衣服自然很合身——或者说,就是为路西菲尔的身形准备的,毕竟作为一魂双生的存在,他们身高体态本就相差无几。
“好了。”
路西法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比刚才更近了一些。
“米迦勒”意识到对方就站在自己身后,顿时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的弹开,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裹紧,然后面朝里侧,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他听到路西法走到床边的脚步声,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只能在心里疯狂的祈祷路西菲尔能愿意去榻上。
然而,事与愿违。
身侧的床垫下陷了三分,随之过来的就是属于路西菲尔的熟悉气息。
然后,一条结实的手臂不由分说的从身后环了过来,隔着薄薄的睡袍,稳稳的揽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往后带,纳入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
“米迦勒”浑身僵硬得像块铁板,眼睛瞬间睁大了。
以前其实也不是没有过。
在那些彼此信任,并肩作战的岁月里,他们曾分享过同一顶帐篷,同一处临时营地,也因为疲惫而靠得很近。
但那时候的心境是纯粹的战友情谊,是相互依靠的信任。
而现在……在路西菲尔刚刚说了那样的话,做了那样的事之后,这个拥抱的意义就完全变了味。
“你……放开……” “米迦勒”试图挣扎,却被路西菲尔箍得更紧。
“睡觉。”
路西法的声音贴着他的后颈响起,手臂却略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能靠得更舒服些,不再那么僵硬。
“别乱动。”
“你抱着我怎么睡?!” “米迦勒”都要疯了,耳根红得能滴血。
“以前能睡,现在怎么不能?” 路西法反问。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米迦勒”气急败坏,“以前你不知道……你……”
他卡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难道要说“以前你不知道你爱我”吗?
“我知道。” 路西法却接过了话头,“我一直知道。只是现在……不想再装下去了。”
“……”
“米迦勒”彻底哑火了。
“我睡不着!”
“米迦勒”憋了半天,终于闷闷的挤出几个字。
身后的怀抱热的让他难受,一只手臂横在他的腰间。以前他从来没觉得这个姿势有什么,此刻却像被块烙铁贴着样的,每一寸相贴的皮肤都在叫嚣。
“睡不着?”
“不然?”
“米迦勒”没好气的道,“你在这里,我怎么睡得着!”
路西法的存在确实扰得他心神不宁,但更深层的原因,是他自己的心。
路西法安静了片刻。
就在“米迦勒”以为他会像刚才一样,直接命令自己别胡思乱想时,路西法却突然开口。
“既然睡不着。”
不知道是不是米迦勒的错觉,他觉得对方在笑。
“那我们……做点别的?”
“……?!”
“米迦勒”整个人都愣住了,大脑足足空白了好几秒,才消化掉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做点别的?在这种时候,这个情境下,两个成年天使,躺在床上,还能做什么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