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没忍住恶寒。

“所以，我才是她真正的目标？她想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抹掉‘我’的存在？”

“是的。”

路西法抚摸怀中人长发的手还是很温柔，“她恨我，但更恨你。恨你是那个她永远无法取代的原版，恨我因为你而看不到她。前世的自杀是绝望，转世后的算计是报复，而这个记忆的世界，是她最后的疯狂。”

“她想在这里，完成一场对‘米迦勒’的抹杀。”

“……”

“那我们怎么办？”

米迦勒现在对评判伊丽安娜的精神状态已经没兴趣了。

“没事。”

路西法的回答出乎意料，“放心，交给我吧。”

“交给你？”

米迦勒不解，“你现在怎么对付一个可能正在和这个世界融合在一起的执念？”

“我有我的办法。”

路西法淡淡道，“她不是想替代你吗？那就让她试试看。有时候，越是执着于取代某个人，反而越会暴露自己。至于这个世界规则，它既然在容纳我们的存在，那就有漏洞可循。”

“你现在的状态，留在这里反而容易被她的执念针对。你不是说这个‘米迦勒’在吸收你的意识吗？那暂时也不用担心他不会站在我这边。你先好好休息，把应对伊莲娜的事交给我。”

“你要做什么？”米迦勒不放心。

“扮演好‘路西菲尔’。”

路西法轻描淡写，“配合她的剧本。她不是想要永恒的爱情吗？我就陪她演。演得越真，她暴露得越快。”

“你现在要做的，是稳住你自己的意识，别被这个世界同化，也别被伊丽安娜的执念找到可乘之机侵蚀你。外面的事情我来处理。明白吗？”

米迦勒半天没说话。他知道路西法决定的事很难更改，而且眼下这诡异的情况，路西法确实比他更擅长周旋于。

“……你小心点。”

他闷闷地说，“那个伊丽安娜，对自己都能那么狠，对你恐怕也不会手软。”

“我知道。”

路西法笑了笑，“但她忘了，最擅长让人痛苦的，往往是从痛苦里爬出来的那个。休息吧，我的副君殿下。”

“……”

米迦勒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静静的消失了。

他想，他是不是可以试着，再相信路西法一次？

“……”

路西法低下头，看着怀中与自己记忆中一般无二的睡颜。

“想抹掉他……也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

米迦勒的意识像是沉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湖底。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虚无的死寂。

怎么回事？

就算他只是寄居在路西法的意识深处，也理应能感知到外界的景象和声音。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

发生了什么？路西法出事了？还是这个记忆世界又出现了什么异变？

就在他试图凝聚自己沉睡了很久的意识，强行冲破这片黑暗时，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

“米迦勒？”

那声音听起来很年轻，甚至带着点未脱的稚气，像个少年。

米迦勒瞬间警惕。

“谁？！”

“……我是谁不重要。”

那个声音顿了顿，“你听我说，你一定要藏好自己，千万别让路西法发现你醒了，更别试图联系外面。”

“什么意思？路西法他……”米迦勒的心往下沉。

“他为了能顺利跟伊莲娜在一起，把你的灵魂意识封印起来了，就在这个‘里面’！”

那人语速飞快，“还有外面那个‘你’，就是记忆里的那个‘米迦勒’，他应该是发现了你的存在，看到路西法要对你不利，想阻止，结果他们两个打起来了！”

“什么？！”

米迦勒愕然，都顾不上对方怎么发现自己的了，“打起来？路西法对‘他’动手了？！”

“对，就在你完全沉睡的时候。”

那人肯定道，“路西法下定了决心要按伊莲娜的剧本走。但那个‘米迦勒’不答应，他，他变得越来越像你了，他感觉到了不对劲，想去质问路西法，然后就……动手了。”

米迦勒怔了怔。路西法……对“他”动了手？为了伊莲娜？

不，不对。

路西法之前明明说过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米迦勒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封印我，还和‘我’冲突？”

“我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