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火殿。

阳光透过窗，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里漫着淡淡的檀香。

寝宫的软榻上，“米迦勒”正手里拿着羊皮卷，懒洋洋的一躺。他今天难得的休假，没有公务，没有训练，也没有……去见某个让他心烦意乱的人。

自从上次和路西菲尔冲突后，他们就没再私下见过面。

公务场合避无可避的碰面，也只有公事公办。路西菲尔甚至公开宣布了与伊莲娜的婚讯，整个天堂都沉浸在副君即将大婚的喜悦气氛中。

离火殿好像一下子就冷清了许多。

“……”

“米迦勒”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书，但思绪却总是不由自主的就会飘远。

最近，他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脑子里好几次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阴森的宫殿，暗蓝色的火焰，还有一个黑，性感却带着戾气的女性背影。

那感觉熟悉又陌生。受那些画面的影响，他的情绪也时常莫名的起伏，有时是疲惫与失望，有时却又是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可细想之下，又觉得这怒火里掺杂了太多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声音很模糊，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具体的内容，但却有些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米迦勒”蹙起眉，放下了手中的羊皮卷。他闭上眼，凝神细听，将全部的心神沉入自己的意识深处。

那呼唤渐渐的清晰了一些，不再是完全模糊的杂音，而是……另一个意识的声音？

……听到吗……回应我……

……别消失……找到我……

这感觉太诡异了。

米迦勒那种怪怪的感觉又上来了。

就仿佛有另一个自己，被困在某个地方，正在向他求救。

……谁？他在意识中问。

那边的声音停了一下。

“……你……果然能感觉到。”

“你是谁？”

“米迦勒”追问，在他的意识里说话？这该不会是路西法或者那个伊莲娜搞的什么新把戏吧？

“我是谁？”

那边的声音像是在笑，“这个问题真有意思。严格来说，我是你，或者说，是未来的你，被困在了‘这里’。”

“米迦勒”愕然，“未来的我？被困？什么意思？这里不就是离火殿吗？你在这里吗？”

“不，这里不只是离火殿。”那个声音说，“听着，时间可能不多。你所在的世界，整个天堂，甚至包括路西菲尔和伊莲娜，都不是真实的。这是一个由执念构建的记忆世界，复刻的是伊莲娜记忆中最深刻的一段时光。”

“记忆世界？”“米迦勒”觉得荒谬，“那你是谁？我又是什么？一段记忆？”

“你是这段记忆里的‘米迦勒’，一个投射。而我，是被意外卷入这里的，来自真实世界的你。”

米迦勒尽量简单的解释，“我现在路西法——就是你看到的路西菲尔的意识深处——对，他后来堕落成为魔王，改名叫路西法了。他和伊丽安娜有点旧怨，被拖入了这个陷阱，我也被卷了进来。但路西法他……”

“他正在配合这个记忆世界，扮演‘路西菲尔’，把我封印在了他意识的深处。”

信息量太大，“米迦勒”花了几秒钟才消化。记忆世界？路西法？魔王？封印？

“所以。”

他一字一句的在意识中问，“你的意思是，这里的一切，包括我，都只是一段虚假的记忆？而你，才是‘真正的’我？”

“不完全是虚假，它基于真实的记忆。而你，也正在变得‘真实’——因为你在吸收我的意识和记忆。”

米迦勒说，“你能感觉到那些不属于这里的画面和情绪，对吗？那就是我们正在融合的证明。我们本就是同源，在这个地方，界限正在模糊。”

“至于‘真正的’……”

米迦勒冷笑，“被困在这里的我，和外面逐渐拥有真实的感知的你，还说不好谁是真？说不定很快就没有区别了。”

“米迦勒”：“所以，你找上我，是想让我帮忙？帮你打破封印？”

“对。”米迦勒答得很干脆，“但也不完全是。”

“怎么说？”

“我现在被困在路西法的意识深处，严格来说，是靠着他这具‘路西菲尔’的身体作为容器，才没立刻魂飞魄散。”

米迦勒说，“所以，单纯把我从这个封印里挖出来没意义。一旦脱离他的身体，在这个由记忆构成的不稳定的空间里，我的魂魄很快会消散。”

“那你要我怎么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