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西菲尔沉默着。

他看着她，看着床上面色苍白，却依旧一错不错的看着他的少女。

许久，他才开口。

“当然。”他说。

伊莲娜的眼中瞬间闪现出惊人的光，像是濒死之人终于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那样。那光芒让她枯槁的面容都焕发出了生机。

她满足的笑了。

她成功了。

看啊，只要给她一个重头再来的机会，她就能改变一切。

她痴恋了路西菲尔那么多年，最后却仍然抵不过那个人的一个眼神。

多可笑。

可眼前的这个男人，不就是因为那段与米迦勒纠缠不清的过往，才会在堕天后的漫长岁月里，依旧放不下那个身影吗？

那么，如果那段过往本身，就被改写了呢？

如果在这个被复刻的世界里，“路西菲尔”爱上的是她伊莲娜，与米迦勒决裂，让“米迦勒”的存在被逐渐的抹去，遗忘。

路西菲尔会爱着她的，对吧？在未来无数的岁月里，他心底总会有她的一席之地，会记得曾经是她陪伴了他。

是她，得到了他全部的爱。

她会拿走“米迦勒”的一切。他的地位，他的荣耀，他在路西菲尔心中那个独一无二的位置。她会代替那个人，成为这段被篡改的历史里，真正的主角。

路西菲尔面上还是是那副温柔的神情，伸手为她理了理额前汗湿的头发。然而，天使那双眼的深处，却从未有过真实的柔情。

时间……差不多到了。

他能感觉到，手中那只枯瘦的手，生命正在加速的流逝，已然走到了尽头。伊莲娜对这个世界规则的掌控，终于到了最薄弱的时候。

而她本人，也快要撑不住了。

是时候……准备好动手了。

……

地狱边境。

“米迦勒”正在营帐中处理着一堆的报告。

然而等他翻过最上面的一张，看到底下加密后，快马加鞭送到他案头的文件，手边的茶水都险些打翻了。

路西菲尔公开质疑神谕，号召天堂三分之一的天使，反了。

“什么？！”

“米迦勒”霍然起身，整个天使都难以置信。

路西菲尔反叛神灵？

这……这怎么可能？！

“米迦勒”第一时间又赶紧把事情告诉了米迦勒。

“什么？”

米迦勒也大吃一惊。他当年是实实在在的经历过晨星之战不假，但在这个由伊莲娜的执念构筑的记忆世界里，路西菲尔怎么会走向反叛神灵这条路？

伊莲娜难道不是应该希望路西菲尔永远留在光明璀璨的天堂，与她安然厮守吗？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伊莲娜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

“米迦勒”回应，“但我能确定消息是真的，路西菲尔已经公开举旗了，现在整个天堂都大乱！”

米迦勒：“不对……这完全说不通。伊莲娜她构筑了这一段记忆，就是为了和路西菲尔在这里获得永恒。路西菲尔一旦反叛，他会堕天离开天堂……她为什么要推动这种事情发生……”

“等等，你是说，在真实的世界里，路西菲尔就是这么堕天的？”

“米迦勒”知道未来的路西法会成为地狱的主人，但具体的细节并不清楚。

“对。”

米迦勒道，“原因很复杂……算了没时间跟你讲清楚了。但无论如何，伊莲娜作为转世者，她肯定是知道这段历史的。”

“所以……”“米迦勒”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在这个记忆世界里，也要复刻‘堕天’这件事？”

“对，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米迦勒隐约觉得自己漏了什么，却没有想起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米迦勒”急道，“我要去阻止路西菲尔！”

“等等！”

米迦勒却喝止了他，“先别急！我这边路西法设下的封印，好像已经松动了一些。”

“什么？”

“不对，冷静点想。我们现在所在的是记忆世界，这里发生的一切，无论多么逼真，都只是基于伊丽安娜执念复刻的。现实里的路西法早就堕天了，这是已经发生，无法改变的事实。”

“所以，你在这个记忆世界里，就算冲上去阻止路西菲尔，其实也没有实际意义。因为真正的堕天事件发生在过去。”

“我们现在首要考虑的，不是阻止一个已经发生过的事件在幻境中重演，而是弄明白，伊莲娜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推动晨星之战在这个世界里上演？她的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