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西菲尔看着他，看着那双曾经温暖过他很多次的眼睛，身体微不可察的晃了一下。

他眼底最后微弱的亮光，也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所以无论在哪里，无论是什么样的情况，这个人，都永远不会站在他身边的。

“……很好。”

他轻轻的吐出两个字，再也没有看一眼“米迦勒”，转过身。

“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愿吧。”

话音刚落，他周身猝然爆发出金色的光芒，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战场边缘疾射而去。

他竟是直接放弃了与“米迦勒”对峙，也放弃了与天堂军队缠斗，目标明确的要离开。

“站住！”

“米迦勒”目眦欲裂，立刻就要追上去。

然而，数道身影却拦在了他的面前。

是那些追随路西菲尔反叛的天使，他们毫不留情的对“米迦勒”发起了攻击。

“滚开！”

“米迦勒”怒火中烧，他实力确实强悍，但这些反叛天使中也不乏好手，加上人数众多，一时竟将他缠的无法脱身。

等他好不容易杀出重围，再抬头望去时，路西菲尔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该死！”

“米迦勒”咬着牙，顾不得身上新增的伤口，朝着路西菲尔消失的方向追去。

他必须要弄清楚，路西菲尔到底要去哪里，伊莲娜又在哪？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

米迦勒的意识透过路西法的视角，同样看到了刚才的事情。或许是因为他们现在同在一具身体里的原因，他能感受到路西法藏在表象下最真实的情绪。

剧痛，空洞，以及……孤注一掷，走向既定结局般的麻木。

米迦勒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真实的历史上，晨星之战整整持续了七天七夜，路西菲尔带领三分之一天使与忠于神灵的天使军团激战许久，最终才在神灵力量的干预下被迫败退，坠入地狱。

但现在，路西法根本没有认真打下去的打算。他更像是在走个过场，激化矛盾，然后找个借口，直接脱离战场，然后堕落。

他到底想干什么？伊莲娜呢？

米迦勒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

“米迦勒”追着路西菲尔残留的气息，最终来到了创世山的边缘。

这里已经是天堂的边界，脚下是绵延至视线尽头的山脉，前方则是翻涌着黑暗气息的虚空裂口。

那是通往三界中另外两界的必经之路，强烈的能量乱流在这里肆虐，寻常的天使根本不敢靠近。

而就在那裂口的边缘，两道身影静静的站立着。

一个是路西菲尔，天使金色的铠甲一片混乱中却还是显眼的很，他站得笔直，仿佛早已准备好迎接自己的结局。

而另一个，依偎在他身边，被他单手环抱着的，是伊莲娜。

“米迦勒”看着裂口边缘那两道紧挨着的身影，尤其是路西菲尔那即将奔赴“宿命”般的姿态，胸口那股憋了许久的怒火，瞬间冲破了理智的堤防。

“路西菲尔！”

他吼着，“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她吗？就为了这个你认识不过几千年的女人，你就要抛弃你作为天国副君的一切荣耀和责任，不惜让自己堕入黑暗？！值得吗？！你告诉我，这到底值不值得？！”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路西菲尔转过身，看向他。

光耀晨星还是美丽如旧，像米迦勒记忆中永恒的模样，只是神色漠然。

“米迦勒，这是我选择的道路。与任何人无关，也与值不值得无关。”

“你撒谎！”

“米迦勒”根本不信，他指向依偎在路西菲尔怀中脸色苍白的伊莲娜，“如果不是因为她，你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你忘了我们曾经的誓言了吗？忘了我们一起守护的天堂了吗？！”

路西菲尔的目光在“米迦勒”脸上落了很久很久，像是要将他此刻的样子刻进灵魂，却又很快就移开了，重新看着怀中气息微弱的伊莲娜，神色带着奇异的温柔。

“伊莲娜需要我。而这里……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

“米迦勒”心急如焚。他想冲上去强行将两人分开，但虚空裂口边缘狂暴的能量乱流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路西……快一点……”

伊莲娜靠在路西菲尔的胸前，声音细若蚊蚋，“我快……撑不住了……带我去……属于我们的地方……”

路西菲尔没有动，怀里虽搂着她，目光却看着僵立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的“米迦勒”。

在路西法意识深处的米迦勒脑子也懵逼了一大半。

伊莲娜催着路西法赶紧堕天，目的就明显不是为了在天堂长相厮守——那她根本没必要推动晨星之战。她是要路西法带着她一起堕落？为什么？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难道她疯了，想彻底的毁掉这个由她执念构成的世界？

不，这不符合逻辑，世界毁了，她也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