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小动物们,两人足足步行了一个时辰,才终于安全来到树林出口——这是两条岔路的终点交汇处。
他们走了左边那条。而右边岔路上,散落着两块护身符!
她和他对望一眼:十七出事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他们虽知十七可能会遭不测,但没想到这么快。在幻境遇害,尸骨不多时就自行消失,除非亲眼目睹死亡过程,否则难以推测死因。
韶玦祎捡起散落的护身符:“走吧,点神像。”
他走在她前面,她随着他的脚步回到眠之塔,而后上了六层,顺利点亮第四个房间的神像。
神像一经点亮便大放异彩,闹出不小动静。以至于刚出房间,两人就遭到了蜥蜴人的追击。幸亏离传送柜不远,躲进去后传回四楼,万事大吉。
雨瞳惊魂未定地拍着心口:“刚刚那个蜥蜴人……我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十七。”韶玦祎淡淡道。
“他居然,”她目瞪口呆,“被同化成了蜥蜴人……”
五层的血门,戌时三刻后才会出现,不得不等到晚上。剩下的时间里,两人待在同一住处,非必要不说话也不外出。除了有次差点被蜥蜴人发现、有次差点被活死人提问,其他基本没遇到危险。
她悄悄问道:“第十条规则能不能钻空子?生祭一人……可以生祭蜥蜴人吗?”
“理论上可以,实际不能。”
她想了想,忽然明白了他什么意思。首先,蜥蜴人体格远比普通人健壮,且攻击力强悍,在不能使用灵力的情况下,抓一个蜥蜴人风险极大。其次,就算抓蜥蜴人喂了血门,点亮了全部神像,幻境剩余人数仍有二,宝箱仍不会出现。
说白了,要拿到宝箱,他和她只能活一个。
戌时三刻到。
长廊在眼前扭曲,四层和六层的柜子合并成五层的血门。两人离开住处,朝着那血门走去。
仙月雨瞳苦笑:这一刻还是来了。
他会亲手推她入血门的吧?就像先前他对待那两个杀手一样?训练有素的杀手尚无反抗余地,何况她。
没事,就这样吧。她并非杀手,不必遵循你死我活的幻境规则;死亡是假象,亦无相争的必要。就算他推她进血门,她也不至于为此生气。
仅是有些……难过。毕竟与他认识了有段时间,而且历练的这三日里,两人是互帮互助、默契合作的战友。
两人走到了血门前,他推开门,她看着他。
“闭眼。”韶玦祎开口,清冷如昔。
她苍白一笑,没多问,默默闭上了眼。他叫她闭眼,想必是不想让她亲眼目睹这一幕。可眼睛闭上了又能如何,身体的知觉还在啊,有一双手推过来,她难道没感觉吗?
身侧,他移了步子,却迟迟没有动手。
仙月雨瞳笑道:“要不,我自己走进去?算我自愿——省的我心里难受,也省的你纠结。”
他没有说话。
“……韶玦祎?”她试探着问了一声。
无应答。
她意识到不对,猛然睁眼。恰好看见他迈入门中,刹那间,化作了一堆白骨。
万籁俱寂。仙月雨瞳久久未能回神。
整个幻境里,空荡荡只剩她一人。直至他掉落的护身符漂浮到面前,她才想起拿出自己那块,一举点亮神像。
光芒亮起。
只听神像底座“咔嚓”一响,露出一个朝上的缺口,紧接着,宝箱从缺口处缓缓浮现!
就在双手捧住宝箱的瞬间,她眼前一黑,连人带宝箱一并被传出了幻境。
历练终于结束。
仙月雨瞳环视四周,有片刻的茫然。杀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幻境的各种关卡。人群中,她听见了十七的声音:
“我分明快走出树林了,不知哪出了问题,变成了蜥蜴人。”
“我比你惨,直接被蜥蜴人杀了。”是十一。
“护身符上的规则会有错么?”
“照例不会。”
十五也开口问道:“十七,你拿到宝箱了吗?”
“……不曾。”
雨瞳没兴趣听他们探讨,她正在找韶玦祎。一番扫视过后,终于,她看见他了。
墨衣少年靠在树旁,神情淡淡,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仙月雨瞳有一瞬间的愣怔。
十一去过地窖,在六层写下了错误规则,以为先发制人;十五合作背叛交织,精心算计,以为运筹帷幄;十七借刀杀人,坐收渔翁之利,以为统领全局……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抢占先机的布局者,未曾想,皆是他人掌中之物。
而那个真正的布局者,此刻就安静地倚在树边,垂着眸,看起来毫无威胁性。月色下,身影甚至显得过于单薄,有种莫名的易碎。
……好奇妙的反差。
他料到十一写下假规则,将计就计又写一条;他目睹十五妄图背叛,故意不去戳穿,诱其跳地窖身死;他早知十七埋伏六层,装作不知情,和她的交流中却有意透露关键信息……他猜到此人会找她麻烦,但不到关键时刻并不出手相救,而是远远旁观,检验她步移术学习成果。
那么多名杀手被炸死,十一、十七鹬蚌相争,后者又变成蜥蜴人……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他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