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他跑去，刚想要说点什么，却听他问：“宝箱拿到了吗？”

“嗯，拿到了。”

“恭喜。”

仙月雨瞳一时语塞：“为什么……”

她搞不懂他。对他来说，拿宝箱明明轻而易举；谁料，他径自走入血门，让她成为了最终胜利者。

她都已经做好死在他手里的准备了，没想到结局竟来了个大反转。他图什么呢？

她和他只算关系一般的朋友，谈不上熟络。要说他出于谦让与礼貌，抑或照顾她的情绪才这么做，仙月雨瞳并不相信——他理性、清醒，绝非感情用事之人，不会是迁就，更不可能是讨好。

“我希望你拿到宝箱。”韶玦祎说。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闭眼？”雨瞳问着问着，声音不由轻了下去，“我还以为，你会把我杀了……”

“变成白骨太丑，不体面。”

敢情就为了这个？！与不肯吃红色浆果同一个原因：怕毁形象！

仙月雨瞳将快要掉地的下巴按回原处，一双眼睛盯着他看，搞得他有些不自在。而后，她缓缓开口：“我知道了。韶玦祎，正式确诊为重度形象包袱患者！”

“……”

他没接话，她却笑了良久。其实，她睁眼那瞬，恰好看见他化作一堆白骨。但还是不告诉他了吧。

笑够了，她继续追问：“对了，你还没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他想了想，回答道：“你最后胜出，傲霜峰杀手亦不及你，侧面映衬我教导有方。”

……这个理由确实很韶玦祎。

“还有嘛？”雨瞳不依不饶。

于韶玦祎而言，拿宝箱从来就不是目的。过程是重点，他作为布局者，玩得开心就好。

他进入幻境，一来，看看金牌杀手的水平；二来，弄清她的底细；三来，检验自己这段时间的教学成果；四来，找点乐子，设计把其他人玩死。

她拿到宝箱，本就是他局中一部分——如果他未曾估错，宝箱里不是值钱的东西，就是提升灵力的宝物。他都用不上。所有目的皆已达成，除了被窥见记忆在意料之外，他的计划堪称完美。

擅自入血门没提前告知她，仅是想避免一些无意义的拉扯和相互谦让——拖泥带水又浪费时间，解释起来还麻烦。

他最不喜欢做的事，恐怕就是解释。

“对我来说，宝箱并非必须，入幻境只为找乐子；但宝箱换来的沉综币可解你燃眉之急，不用再冒险闯圣月宫。”忆起她先前说过句“小心到时候祭司直接把我和南宫旭杀了”，韶玦祎补充道，“……以免被祭司杀头。”

最后那句话，七分调侃，三分嘲弄。

原来，她为打消他疑虑随口编的一句“我穷”，他却记住了。且用词上很注意，说的是“解你燃眉之急”，而非“我知道你穷所以让给你”，听不出丝毫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韶玦祎看着不好接近，但其实……应该是个很细心的人吧？

雨瞳深吸一口气，真诚地说：“谢谢你。”

万万没想到，幻境里过了三天，现实中只过了三个时辰。也对，金牌杀手并非外门弟子，忙得很，没工夫真的为历练耽搁三天。

即将返程，杀手们逐渐停止了讨论，自觉排成两列，仙月雨瞳和韶玦祎跟在最后。

“这次你们怎么回事？一个都没拿到宝箱！”看着下方整整齐齐的两列队伍，霜如浅气不打一处来。

她带了这么多年杀手，全员失败这种情况，还是头一回碰到。

“报告峰主，”开口的是十七，“我等本不至于到如此地步，但不知为何，两个内门弟子会混进我们队伍。宝箱被他们拿走了。”

十五附和道：“我们很多人都栽在他们手上。”

“内门弟子？难怪，队伍里莫名多出两人。”傲霜峰峰主挑起岚眉，“我倒想会会他们——你们作为冷月派的顶级战力，竟然斗不过内门弟子？”

……确实挺丢人的。一时，众杀手不约而同缄默了。

霜如浅没再多说，直接朝队伍后方走去，想要一睹打败她杀手们的内门弟子。

仙月雨瞳传音给韶玦祎：“怎么办？峰主要过来了！”

“让我跟她说。”

傲霜峰峰主看到韶玦祎那刻，脸上的表情，明显凝滞了一下：“你……”

韶玦祎没讲话。雨瞳站在他前边，不知道他什么表情，但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就好像……他们彼此之间认识。

他该不会，真是杀手吧……？

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逝，很快就被打消。因为韶玦祎启唇道：“报告峰主，我与温潼随诸位杀手进入幻境，已获我师父沉万萧批准，可核实。”

沉万萧——沉凌峰峰主，冷月派内门弟子的恩师。

虽然不知道这能怎么核实，但见他语气笃定，雨瞳也莫名地放下了心。

霜如浅神色有些古怪，但仍是回答道：“好的，知道了。”然后她竟未再多问一词，便走回了队伍前方。

返程。

十七走在她身边，跟她探讨幻境中的种种，问了自己被同化成蜥蜴人的原因，也提到韶玦祎将诸多杀手引入地窖，打了个措手不及。

霜如浅意味深长：“碰上他，你们全员惨败……倒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