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仙月雨瞳都有种恍恍惚惚的不真实感。

参加完仙月族的葬礼，她跟阿西、宸叔叔回了凌幼府。

从清冷的圣月宫搬进温馨的凌幼府，雨瞳如释重负。她和闺蜜坐在小房间里吃宵夜，暖黄的灯光笼罩着她们。

阿西同她聊分别后的生活，却没敢问她过得如何，雨瞳自然也没说。如果阿西这一年过得叫丰富多彩，那她就叫跌宕起伏。

凌幼囚西收到圣樱学院的邀请函后，勤学苦练，一举突破了劫妄境，结出了灵丹。除此之外，还学习了诸多阵法和药剂，对进甲班胸有成竹。

“恭喜呀，阿西！”仙月雨瞳由衷为闺蜜鼓掌，“我突破了封墟境，劫妄还差一点。”

“离圣樱试炼大会还有两天半，我陪你再练练吧，争取一起进甲班！”囚西给她打气。

“其实也不用很担心，只要正常发挥，我觉得我应该能进。”她咽下嘴里的红豆桂花糕，宽慰道，“在冷月派，术法我可没少学。”

冷月派。

这三个字，是她来凌幼府之后，第一次主动提及。像打开了话匣子。

凌幼囚西迟疑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口：“阿瞳，你怎么……学到冷月派术法的？”

雨瞳没有立刻回答。

十几年闺蜜了，都对彼此太了解。见气氛不对，囚西马上补充道：“算啦算啦，我就随口问问，别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啦。”

她苍白地笑笑，轻声道：“……他教的。”

逃避回忆的诀窍，就是逃避具体的人名。大概，经历过感情的人才懂那种感觉：绝望加重砝码，一个人的名字因爱被赋予了难以承受之重，从此再难诉诸于口，只敢用“他”来代替。每次提及，都是一场漫长的脱敏，一场钝痛的凌迟。

凌幼囚西懂了，点点头，识趣地没再往下问。她知道，阿瞳总有一天会笑着把往事说出来的。

这个话题就此揭过。次日，闺蜜俩起了个大早，把试炼大会有可能用上的术法都练了一遍，雨瞳偏重广度，囚西偏重深度，说不清谁比谁学得更扎实。不知道参加大会的其他学子水平如何，终归有些忐忑。

也好，就借着忙碌，一点点忘掉韶玦祎吧。雨瞳想。

离族。

大堂中，白绫悬挂梁间，视野中只有一片死寂的白。

白色，白色，白色……离晨玥孤独地蜷缩在角落里，悲哀地睁大眼睛，看着一个又一个人从她面前经过。

一具黑色的棺椁横在高台之上，茫茫白色之中，格外刺目。

“族长殁……给予崇高的致敬……一生业绩卓著……为离族做出重大贡献……”宣读的长老语调也很是沉重。

离晨玥满脸泪水，根本听不清长老在读什么。什么业绩显著、重大贡献的，她不懂；她只知道死去的，是最疼爱她的爹爹。

离族中人纷纷跪下，朝着离彦熠的棺椁拜了三拜。她跟着一并跪下，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二哥刺杀血衍风失败，重病的爹爹撒手人寰。离族上下一片混乱，前两天冰族的会议，还是大哥离烨去的……

宣读仍在继续：

“局势不容乐观，离族不能没有族长，现由先族长的长子离烨，继任族长之位。”

？！

离晨玥猛然抬头，怒视着高台上无奈的长老和洋洋得意的离烨，一句质问脱口而出：“为什么！”

离烨凌厉的眼刀扫了过来，示意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识相一点。

“二哥是少族长，他还没回来——”让大哥当族长，意思是二哥也死了吗？想到这点，离晨玥格外绝望。

离烨大踏步向她走来：“跟我出去。”

离晨玥被他带出大堂，他冷冷地说：“族长殁，少族长失踪，现在能胜任族长一职的，只有我。”

“失踪？”她难以置信地摇摇头，“二哥一定会回来的！”

“刺杀血衍风失败，存活几率还剩几分？”离烨斩钉截铁，“血衍堂中人手段极其残忍，离陌十有八九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