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离晨玥惊恐。
“我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听及此,她扭头便走,一路出了离族境地。离烨觉得烦,只当小孩子闹脾气,就没有追出去。
泪水飘散在风中。离晨玥跑累了,停在河边,望着流淌的河水伤神:“爹爹弃橙儿而去了,二哥也不要橙儿了……”
大哥和二哥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若非二哥去血衍堂行刺前有告知于她,否则她简直怀疑,二哥的失踪是大哥一手策划的。
大哥的野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爹爹还在的时候,他就多次给二哥使绊子,甚至拉拢过她,暗示族长之位他志在必得。她讨厌大哥,故而与二哥站在统一战线——自然,离烨对她的敌意与日俱增。
哭累了,离晨玥抬起头。谁料,通过水面的倒影,她瞥见身后站在一个陌生人,正饶有兴趣地注视着自己!
她当即回头,被吓到魂飞魄散。
一股浓郁的香味灌入鼻腔,那张瘦削的脸,半边隐没在兜帽之下。玫瑰色的丰润唇畔,勾起一个妖冶的弧度:“哟,这不是赏金王不败杀手的妹妹么?”
“流……流刹使……”离晨玥牙齿都在打颤,掉头就跑。她看到了对方衣领上代表血衍堂的赤色标记——离族中人对此早有耳闻,不可能弄错的!
然而,流刹使只一闪,暗红之风刮过,便拦住了她的去路。使者抿嘴轻笑一声,嘲讽道:“啊,不对。什么不败杀手,还不是败在了我主子手下。”
“你!”离晨玥气急,忍不住跟她争吵起来,“有什么了不起啊!你主子还不是——”
“还不是什么?受伤?”流刹使笑得戏谑,“若非我主子没有防备,就他离陌能偷袭成功?笑话!”
“那又怎样!”离晨玥又气又怕。
“离陌那小子,中了息灭散的毒肯定活~不~长~咯!息灭散的解药如此难调,纵他离陌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忍着剧痛调制出来。他呀,肯定是任务失败,都没脸回家了呢~”
“你胡说!二哥才不会有事!”
“想法可真是天真。”血袍使者意兴阑珊,显然已不耐烦此番谈话,“好了,闲聊到此结束,你和你二哥一起,下地狱吧!”
鲜红的丹蔻忽然变长,变尖,剜向离晨玥心口!
离族中人,能为堂主除去一个是一个。谁让这离族小妹运气不好,撞上她流刹使了呢?
少女仓皇一闪,但胳膊肘还是被尖长的指甲划出了血痕。流刹使步步逼近,身后是河流,她已走投无路——
就在这时,一双手忽然搭在了离晨玥肩上。某个陌生声音懒洋洋地响起:“何必呢?流刹使有失温柔,曲解本座原意。”
流刹使当即跪下:“堂主。”
血衍风笑笑,搭在她肩上的手却没有松开。离晨玥浑身颤抖,只觉对方笑里藏刀。
“离族三小姐,可愿到血衍堂做个客啊?”血袍堂主欠了欠身,语气温和地问。
看似是邀请,实则是威胁。若不想血溅当场,她只能答应对方的邀请——毕竟,她也想趁此机会,探听二哥的下落。
另一边,重伤的离陌。
鲜血染沫的衣衫,艳得惊心,亦烈得惊心。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咬着牙,走到某片不知名的林子里。
伤口无法结痂,息灭散的毒已经深入骨髓。他没有解药。解药千载难寻,准确来说,他也不想去寻——一个杀手,尤其是从未失败过的他,竟落得如此下场,有什么颜面苟活于世?不如找个没人的地方,默默死去,至少还体面一点。
呵……可惜,也体面不到哪儿去了。全身都是血,一步一步血脚印。
视野被血色笼罩着,甚至,仍在不断扩散。他不知道,自己最终将死于息灭散之毒,还是死于失血过多。他也不知道,眼中的鲜血究竟是噬心使的血针所致,还是他自己的血。
多半是他自己的吧。
离陌靠着一棵树,慢慢倒了下去。玄冥剑被掷出,钉在了对面的树上。
——这柄剑,不用也罢。
痛到最后便麻木地没了痛觉。半个月的时间已过去一半,他还剩七天。
或许,这样死掉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