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泽枫听此,反而如释重负笑出了声:“那就肯定不是蛊了。小瞳,你读书很多,应该知道,蛊虫发作的日期是固定的,不存在提早或推迟。”
“对啊。”仙月雨瞳忙点点头。
“可今日,是五月的最后一天,并非六月初。”
啊嘞?雨瞳汗颜,发觉自己竟漏算一日。差点水落石出的真相,到此,线索又断了:原先的逻辑并没有问题,可这样一来,安如果中的究竟是蛊还是毒?
扑朔迷离……
“好叭,可能我最近有读到关于蛊虫的书,神经敏感了。”
“没关系。你也赶紧回云澜苑休息吧。”
目送仙月雨瞳离开,学长在月色下兀自出神。眼眸里,不知埋藏了何种复杂的情绪。
这样的安泽枫,看上去可真是陌生。
雨瞳自然不曾看到他眸中神色。走回去的路上,她回想着今晚发生的一切,总感觉心里怪怪的:安如果的事,似乎没那么简单……黑色药丸背后疑云重重。安泽枫是真的不知情,还是有意隐瞒?
她暂时看不出端倪。
江休提出要留在校医室的那刻,安如果真想赶走他。但一想到是他救了自己,中午的糟心事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谢谢你救了我……我在校医室不要紧的,要不,你回住处休息吧?很晚了……咱俩明天都还要上课呢。”
“果儿,我替你跟宗师们请个假。”江休一边说,一边写起了请假的纸鸢,“我倒是无所谓,你的身体,明天上课怎么吃得消?”
“我哪有这么娇弱……”安如果失笑,“大概就是没按时吃药,寒毒才会发作。现在早没事了。”
江休已经不由分说地将纸鸢送出了窗口。
她撇撇嘴:“江公子真是助人为乐。”
他敏锐地意识到她在内涵他。想了想,他巧妙回复:“助谁为乐也有优先级。中午啊,我脑袋糊涂搞错优先级,还请安如果大人降下惩戒,江休甘愿受罚。”
恰到好处的幽默。她被他最后那句“安如果大人”逗笑了:“虽然有点损,但听起来比什么‘果儿’好多了,以后别再叫我果儿了啊……其实后面加个‘儿’字并不适合我,而且也千篇一律没新意。”
“千篇一律?”江休没明白什么意思。
“啊呀,不重要。”安如果扯过被衾蒙住脑袋,避开对方的目光,“我有点小困,想睡觉了。”
沉默许久,江休突然道:“黛儿是我表妹,她全名就叫江黛儿。”
他简直懊糟透顶:当时怎么没想到这层。既没陪她去食堂,又叫人家黛儿,还帮忙搬书,在她眼里岂不成了烧锅炉?
啊……
是表妹啊。对方喊他休哥哥,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哥哥。安如果忍不住笑了,顿时困意全无:莫名其妙吃什么醋,还糟心一下午。酸死了。
此刻的感觉倒像嘴里被塞了勺果酱。
江休见她笑,心情也明朗几分:“让安如果大人高兴,是小的职责所在。晚安,安如果大人,小的先行告退了。”
大人长、大人短的,开了这样一个玩笑,他原以为她会损他江公子——或者其他绰号——听到的却是:
“晚安,江哥哥。”
他当场顿在那里,再迈不开步子:“你……喊我什么?”
“江……江哥哥。”被他这么一问,安如果有点不知所措。
江休大脑空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凝固住这间小小的校医室。
他将她搂入怀中,玉箸般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反应过来时,他的吻已落在她眉心。
……鬼使神差。
一个很温柔的吻,没有占有和攫取的意思,是眉心,不是嘴唇。温润如玉的公子,即便克制,依旧逾矩;即便逾矩,依旧克制。
又大胆,又含蓄。
感受到眉心温热的触感,安如果愣住了,手僵在半空,不知该如何是好。不清楚过了多久,时钟嘀嗒嘀嗒响了几声,两人脸上皆泛起淡淡红晕。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话一出口,江休便后悔了。
万一她说不呢?万一她觉得他方才的举动越界又无礼,瞪着他,冰冷地说一句“我不相信”呢?从此,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心乱如麻。
紧张等待良久,她都不曾给出回答。他简直逃也似的,想赶紧离开这里,生怕听到扎心的话语:“那……就当我不曾说过吧。”
“我相信啊!!”正要走出的一瞬,病榻上的少女忽然喊道。
这四个字传入耳畔时,江休几乎虚脱,如释重负亦如鲠在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