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图用一个吻,换走你毕生的心跳。
“一见钟情”,神奇又玄妙的词汇。
它是无数偶然性的堆叠,是两个未曾谋面的灵魂首次触碰时的惺惺相惜,是跨越了理性思考和再三权衡的、最本真的激情。
是真实的存在,还是一瞬头脑发热的错觉?
江休缓慢地转过身。一时,两人相望无言。
“你……喜欢我什么?” 安如果先打破沉默。
看似简单的问题,江休却思考了很长时间。良久,他才开口道:“我认为,喜欢的原因不能用一个、或几个具体的词来描述。”
“所以……”安如果有些迷茫,“一见钟情,仅仅是一种感觉吗?”
“我还没说完呢。”江休话锋一转,“安如果这个人啊,有许多优点:乐观、开朗、会画画、人缘好、漂亮……倘若要我列举,我可以列举出很多。但这些特质,并不能成为我喜欢你的理由。”
“昂?”
“倘若我只喜欢这些特质,岂不是意味着,另一个具有上述特质的异性来到眼前,我也会对她一见钟情吗?我不承认哦。安如果是独一无二的——这些特质之上,有恰到好处的时间和氛围,有我们共同经历的一切,还有独属于你我的默契。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你’前面的形容词。”
安如果听懂了,完完全全听懂了。
她抱住江休,靠在他的肩头,低声道:“……我也一样。”
那天,她站在海报下方,抬头看他作画,突然觉得特别美好。说不出具体的原因,总之就是喜欢了。
有人云,一见钟情是见色起意。她不喜欢这种说法。谁说一见钟情只与容貌相关?当时当刻的情形,阳光下挥动画笔的少年,作画时不约而同的默契,完工后击掌相庆的喜悦……任何一个瞬间,都足够让她爱上他。
人会骗自己。日久生情,不过是后知后觉的自我欺骗。
初次见面就不觉得特别的人,再见多少次也不会心动。换言之,所有的日久生情,怎么不算一见钟情?
没有那么多原因,没有那么多理由。
就这样简单。
依旧是夜。
悯邪使一袭暗红色衣袍,悄无声息穿行于永夜之岭间。仓促的脚步声里,包含焦急、愤怒、困惑、不甘等诸多情感。
“没想到悯邪使百忙之中还会来见本座。”
“你分明知道我为何而来!”逆来顺受的使者,第一次对自己的主子怒吼。
“本座可不知道。”血衍风玩味地笑了笑,“本座并没有悯邪使想象的那般神通广大。”
“你别跟我兜圈子。”悯邪使深吸一口气,“寒蛊究竟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提前一天发作!要是我妹出了事——”
“要是你妹出了事,你会公然和本座反目。对吧?”血衍风仍然笑得无所谓。
“……堂主果然是聪明人。”
“一般的蛊虫,发作时间自然是固定的。但母蛊若寄养在本座血液里,那,本座何时想让它发作,还不是弹指一动?”
“但愿堂主有能力承担万蛊噬心的结局。”悯邪使讽刺道。
“悯邪使,你算算自己还有多少时间?”血衍堂堂主并不理会属下的讽刺,“今年二月,本座给你半年期限,要你把仙月雨瞳带到本座面前。现在啊,你只剩一月有余,明明知晓她身处何方,却还不见半点行动。不给你一点小小的提醒怎么行呢?”
“你!”悯邪使气结,“你也不至于如此卑劣,用我妹的性命威胁我!”
“不用珍视之人作为筹码,威胁怎么可能奏效?”堂主的语气玩世不恭,却又深不可测,“何况,本座向来不是好人,且喜欢以坏人自居。”
悯邪使语塞。
血衍风继续道:“悯邪使,本座的耐心快要到极限了。到如今,你都没能带来仙月雨瞳,又无法给本座提供圣樱的有效情报——除了那次十大家族开会。仅此而已了。你说,本座该拿你怎么办呢?”
悯邪使的手,有一刻握住了腰间的灵器,但终是道:“……属下任凭堂主惩罚,但,我妹妹不能出事。”
“血衍堂有一百种折磨和惩罚人的方式,本座随便选一种都能让你生不如死。但本座认为你还有用,即使,你一而再、再而三让本座失望。本座想听听这些日子,圣樱有什么活动。”
“……六月末,圣樱全体学子将进行幻棂秘境历险。”
“哦?这倒是新奇。秘境在何处?”
“堂主没听说过不足为奇,历险活动去年才开设,跟试炼大会形式类似。琉樱玹院长依托地形制造幻境,胜出的前九位,将由韩间羽宗师带领外出历练。”
“历练地点呢?”
“……尚未公布。”
“琉樱玹胆子够大,竟敢让学子到校外涉险。”血衍风嘲讽,“外出历练,可比在圣樱好下手多了——把仙月雨瞳带来,应该难不倒你吧?”
悯邪使提醒道:“前提是她能拿到幻棂的前九。”
“有你在,推她一把进前九并非难事。嗯哼,心软了下不了手?”
“堂主多虑了。”他厌恶血衍风这个语气。
“悯邪使,本座等你好消息。”
“属下保证,一定……完成。”悯邪使声音颤抖,仿佛下了极大决心,才说出这句话。
血衍风伸出右手,似是想触及月光。血月的光泼洒下来,倾泻在暗红色衣袍上,氤氲着说不出的优雅:“我亲爱的下属,细细算来,你也跟本座三年了吧?从你妹妹在幽竹谷被暗算开始。”
悯邪使双手紧握成拳:“原来堂主还记得。”
“好吧。”堂主语间似乎也有一丝无奈,甚至换了自称,“看你也要到极限了——跟着我为我办事三年,真是苦了你。”
“堂主?”悯邪使看到了希望,试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