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能,可笑,被折磨。
她朝着安泽枫,又哭又笑:“我做错了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些……为什么不是安如果……”
说到底,她无法原谅他将她当做交换他妹妹的筹码。
“……对不起。”安泽枫嗫嚅。
“为什么安如果不慎中了寒毒……为她买单的却是我?”双手被抑灵拷磨出血痕,仙月雨瞳心如死灰,“安泽枫……我从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为什么啊……”
“仙月雨瞳,感觉被信任的人欺骗了?出卖了?好可怜呢。”血衍风唏嘘不已,“共情另无忧,怜悯不幸者;憎恶付晟,唾骂既得利益者……愤世嫉俗,却连自己都救不了。”
“诡江南的事……你全知道?”她倒吸一口凉气,却因牵动伤口痛至无以复加。
“本座当然知道。”他露出一个优雅的笑,继续摧垮她内心的防线,“你看啊,仙月族抛弃了你,留你一人在这孤独的大千世界中苟延残喘;而你信任的安泽枫,其实是本座得意的悯邪使。你,可没有他亲爱的妹妹重要啊~”
“不要说了……”雨瞳痛苦地抱住头。
“可本座忍不住想将真相告诉你呢。纯粹的人啊,你可曾明白,未经染缸洗礼的白纸,只是一种易碎的天真?”
“你、你想说什么?”
血衍风那个笑一看就带有剧毒。
“本座看你现在还蒙在鼓里,自我麻痹自欺欺人。孩子,你怎么就那么喜欢,把人往好处想呢?你怎么就不明白,人性是卑劣的呢?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明明在一些事情上看出端倪,却从不肯深思,还缺了点追根究底的钻研精神,说到底,便是软弱无能!”
……哪怕举族被灭后,她还是相信过一些人的。
她相信韶玦祎,早在幻境历险时,就有怀疑他的身份,后来却因喜欢上了他,选择不去深究;她相信鸢栀滢,即便觉得对方要求组队,动机不纯,她依旧朝她伸出了援手;她相信安泽枫,那晚虽看出丝缕“寒毒”的破绽,然而,只因他是平日里对她好的学长,所以她都不忍心猜忌……
就是这样毫无保留的信任、不愿把人往坏处想的善良,最终将她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真是活该啊,仙月雨瞳。
活该被命运捉弄,喜欢上自己的仇敌;活该被偷灵坠,惨遭背叛;活该受尽折磨,知晓血淋淋的丑陋真相!
还有虹夕暮,还有南寂秋……那些试图加害她的人。
即便她从未做错过什么。
她仗着自己有几分小聪明,总在关键时刻化险为夷,鲜少深度思考;可她并非每次都有那么好的运气。
恶意……这些恶意,是从哪儿来的呢?还是说,世界本就由万千恶意组成,恶意是一切得以运行的养料?
血衍风看仙月雨瞳差不多要被击溃了,带起嘲讽笑意,决定给她最后一击:“你想象一下吧。这个世界上,会有人,愿意用自己的身陷囹圄,换你平安离开永夜之岭么?”
会有吗?
雨瞳眼神飘忽,头晕目眩间,脑海里闪过一张张脸。
仙月族,那些无条件爱她的人,都死了。她没有亲人,没有爱人,看似在圣樱和冷月派交了很多朋友,但……哪个朋友关系好到会为她把自己的安危搭进去?
不!会有的!
“阿西……要是知道我在这里,她会来的……她一定会想办法把我……救出去……”她喃喃。
“也许吧。”出乎意料,血衍风没有反驳,但他下一句话直接让她如坠冰窟,“但本座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凌幼囚西死了。”
?!
“什么?”雨瞳双眼骤然圆睁,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药谷大小姐用元毒散陷害凌幼族大小姐,事情败露后被开除圣樱……这件事,最近传得沸沸扬扬呢。”
她心如刀绞,出口的话却是:
“……我不信。你说我轻信别人,我差点就信你的话了。阿西根本没事,她一定还好好的!!”
“唉,执迷不悟。本座何来理由欺骗你?”
“因为……”她停顿几息,缓缓吐出一口气,“你是个恶魔。你想摧毁我的精神,击垮我的意志。”
血衍风无奈地摇着头,不曾说话。于是她转向安泽枫:“你告诉我……真相……”
安泽枫垂下眼:“对不起,小瞳。我没回圣樱,不知囚西是生是死,但……几天前校医就下达病危通知了,凌幼族长也去了……”说到后来,他声音越来越低。
恐怕……凶多吉少。
仙月雨瞳的心一寸一寸往下沉。
——诡江南,她离开盥洗室的时候,云梦雪对她说,阿西睡下了。当时她就觉得奇怪。第二天,阿西发烧昏迷。那时,她最好的朋友,已经中了致死的剧毒吧……?
她们一起长大,知根知底。她们会读对方的唇语,她们有着相似的笑点,她们总是一个眼神就能懂彼此……她们的羁绊那么深!聪明的阿西,美好的阿西,默契无间的阿西……
为什么她不能坚信自己的直觉,多深究一步?为什么她没有坚持先照顾阿西,再去解决付晟的委托?为什么总是这样!?
遗憾吗?后悔吗?
如出一辙的悲剧,循环始终相似。